隨著血甲虫的翻涌,笼罩索拉卡小镇的雨幕渐渐停歇。
不时响起的雷声,闪过的电光,也都没了声息。
整片地域都在那窸窣的虫肢摩擦声中,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除了
嚓!
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单调的虫潮嗡鸣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点幽蓝的光芒在无尽的黑暗中亮起,闪闪烁烁,瞬间將周遭所有能感知到此处的视线,尽数吸引了过来。
而在万千藏身於黑暗中的窥伺下,那点灯光畔,周愷带著碎裂的玻璃与粘稠血浆,重重地坠落在地。
轰!
腐肉和骨头组成的垫子砸进虫潮,黑色的浆液四溅。
周愷借著缓衝力一个翻滚,落地时脚下传来碾碎甲壳的密集脆响。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把寄生尸作为缓衝的道具,从二楼跃下,身体能立马进行下一阶段的计划。
所以他一帧都没有停留,拖著差点被踩爆的尸体狂奔不止。
“七十米,拼了!”
晨星手札里的警告让周愷十分警惕,他很清楚,最好別仗著能够復活就轻易寻死。
反正,此时此刻,自己也未必就身处必死之局。
月辉护身符被周愷紧紧攥在手中,本该幽幽的蓝光在血甲虫的刺激下光芒大放!
那冰蓝色的光彩如同一圈高温火油,向著周围泼洒开去。
但凡接触到光芒的血甲虫,无一不是发出吱吱惨叫,冒著白烟,蜷缩成一团焦炭。
有几只趴在周愷身上来不及逃走的,更是被照得浑身白气喷涌,当场乾瘪死去。
这不是绝境只要在护符燃烧殆尽前,回到庇护所!
猛地一用力,周愷手臂青筋賁张,肌肉鼓胀,將尸体高高甩起,背在身后。
隨后,他朝著那唯一的希望,大步向前。
踏!
踏!
平均每个脚印下,都能踩碎八九只甲虫。
密集的虫潮仿佛摩西眼前的红海,为周愷分开一道通往777號的通路。
在泥泞和虫尸的混合物中,周愷心神高度紧张,肾上腺素飆升,整个世界仿佛都慢了下来。
虫潮的嗡鸣、自己的心跳、风声
一切都变得遥远。只有眼前那扇门,清晰无比。
与之恰恰相反的是,他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身体仿佛不再属於自己,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计算过一样。
背著一具和他等重的尸体,他竟在泥泞中跑出了健步如飞的效果!
最后一秒。
在护符开始闪烁,即將燃烧殆尽的瞬间。
周愷眼前闪过字幕。
他脚下的速度在一瞬间猛地增加了一截。
而就是这一截的增加,让一只从黑暗中探出,覆盖著青黑色鳞片、指甲长如短刃的巨手,抓了个空!
哐
周愷一头撞开庇护所的大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大门洞开。
门內壁炉的火光猛地一涨,一股灼热的气浪混合著温暖的红光扑面而来!
嗤——
那只巨手像是被泼了浓硫酸,表皮瞬间起泡、焦黑,冒出阵阵青烟。
它停顿了一瞬,带著不甘缓缓缩回黑暗。
周愷將尸体扔在地上,抽出双手剑,表情狰狞地回头。
“这里是我的地盘,滚!”
隨著一声沙哑的低吼。
嘭!
厚重的木门死死关上,將寒夜与绝望隔绝在外。
在无穷无尽的血甲虫潮当中,生长著月辉兰的777號,如同一座海中孤岛。
神圣的力量庇护著此地,被赐福过的火炉中烈火熊熊。 邪恶与绝望,暂时被阻挡在了特定的范围之外。
暂时
呼
呼
周愷大口喘息。
一门之隔。
面前是温暖的壁炉光辉,身后是无尽的黑暗寒夜。
周愷之前还期待著雨能停,可当这该死的雨真的停了,他却无比怀念那连绵的雨声。
“如果雨停代表著血潮翻涌,那还不如一直下著!”
周愷喘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臟和急促的呼吸才逐渐平復。
他隔著门侧耳倾听,外面是密密麻麻的虫子层层叠叠,甲壳相互碰撞摩擦的瘮人声音。
好在,或许是因为地下月辉兰的缘故,这些虫子距离庇护所,总保持著一到两米的距离。
但虫潮已经不是周愷最担心的东西了
他现在更忌惮的,是那些察觉到自己踪跡后,逐渐围拢过来的其他怪物。
那些东西,极有可能破门而入!
周愷紧握双手剑,隨时准备拼命。
几分钟过去,门外並没有传来撞击声。
周愷鬆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之前的判断没错,当火焰熊熊燃烧的时候,所谓的【领地法】是生效的。
一些怪物不会贸然入侵自己的庇护所
“可,徘徊者又是怎么回事?二楼是因为壁炉的光照不到吗?”
“还是另有原因?”
周愷皱著眉头,看了一眼通往二楼的黑暗楼梯。
今晚是別想出门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最好还是警惕一下壁炉照不到的二楼。
“现在该去给植物施肥了。”
周愷一手拖著剑,一手抓著尸体,向地下室走去。
苗圃是一个高於地面的砖池,里面是所谓的“乾净土壤”。
整个苗圃面积大概有十四平米。
周愷的月辉兰,只种植在左下角巴掌大的一块区域。
有了这一遭,周愷算是彻底意识到月辉兰和苗圃的重要性了。
因为血潮的存在,只有壁炉,根本无法抵御这无尽的梦魘!
他刨开土壤,將这具怪物的大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