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一幕实在不可思议,杜峰自己回想都觉得像是做梦,生怕一说出口,周愷先以为他在扯犊子。
可转念一想,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周愷,又不是严於律己严於律人的陈平。
杜锋抬手在后脑勺狠狠抓了抓,回想起方才看到的一幕,声音有些发涩地说道:“大概半个小时前,拳馆门口突然多了个一米见方的快递纸箱————我们听说今晚陈师兄要回来,还以为是他提前买的东西。”
“杨景他们几个就上前去帮忙往二楼抬,结果上楼的时候也不晓得谁脚下一滑,直接绊了一跤,把快递箱整个甩进了二楼楼道里,箱子当场摔开,里面的东西全滚了出来。”
听到这,周愷还没听出哪里古怪,表情依旧平静。
可很多时候,麻烦、异常、诡异、离奇的事,往往就这样不声不响地,从最寻常的一幕里开始慢慢反转。
杜锋已经儘量往精简里说,他深吸一口气,接著道:“箱子里装著一台老式电脑那种大屁股显示器,还有一堆砖头,沉得要命————关键是,既没主机,也没插电源,结果一摔到地上,居然自己就亮了!”
“后面————后面就说不清了,我只记得再回过神的时候,一起帮忙抬快递的杨景他们俩,还有一个路过的师弟,全都不见了踪影————整层二楼,都像被人泼过血一样,那味特別重。
“这事太过诡异,我们几个一商量,只敢先把人都撤出拳馆,等警察过来处理————顺便等你和陈师兄回来。”
异常到离谱的电脑屏幕,再加上笼罩整层楼的范围场域,这些信息拼到一起,周愷立刻就把杜峰刚才描述的东西,跟梦魔的某种东西掛上了鉤。
某种梦魔道具?————还是说,是类似唇那一类的东西?
周愷不得不感慨,隼翼这群人真是太菜了。
身为武者,一个扛大旗懂分寸的都没有,难怪被外地佬踩头,都是群连自己该干什么能干什么都不清楚的新人。
周愷抬手打断了他,蹙眉道:“这事本不该报警,警察遇到都给找————算了,你赶紧去门口,让师兄弟们先把警察拖在外面,別让他们进来。我上去看看情况。
杜峰还想再劝两句,可一想到周愷几乎从来没失过手,只能闷闷应了一声,长嘆著转身小跑,朝拳馆大门那边衝去。
这两天拳馆倒是没再出么蛾子,可业绩也一起归零,单纯交钱办卡的会员几乎全跑光了————就连卢燕,都在前天听了周愷的劝,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儘量不往外跑。
剩下的,都是或多或少有点关係想要更进一步或者想有自保之力的学员。
周愷沿著楼道往上走,一边走一边把沿途的灯一个个打开。
“这帮人出个门还不忘把灯全关了,节约意识倒是挺强,我到底该夸还是该骂?”
很快,拳馆里所有黑暗角落的灯都被他点亮,楼道和大厅一片通明,也从侧面证明这里还没被梦魔笼罩。
毕竟像灯具这种设备,在梦魔领域里向来是最先出毛病的那一类。
没几步,他便踏上了二楼,楼层里瀰漫著一层黯红的光晕,看久了叫人眼睛发胀。
果然,正如杜峰描述的那样,几米外的楼道地上横著一个已经被压瘪的大纸箱,箱口敞开,周围散落著不少从里面翻出来的东西。 周愷一步步靠近时,脆脆在精神里轻轻颤动,给出提示。
附近確实有一定程度的梦魔力量,不过强度不高,跟小镇梦魔比起来差了好几个档次。
这种程度的梦魔波动,对他的眷顾度来说都是小巫见大巫,更別说让月辉兰护符有任何反应,周愷自己几乎察觉不到————要不是脆脆够敏锐,他估计早就径直迈过去了。
他停下脚步,先在原地打量了一阵,这才拋出鬼点子进行询问,同时把强袭戴在手上,做足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鬼点子的反馈很快浮现出来:【六】。
这串数字的含义很明白。
至少在他刚刚询问的半个小时里,这个快递连同里面的一切,都伤不到他。
周愷这才抬脚就把纸箱踢开,视线径直落在那台老旧的大屁股显示器上。
不过,他忽然改了主意,先弯腰把地上散落的一块块砖头捡了起来。
照现场的痕跡看,在快递被摔开之前,这些砖块显然是围著显示器砌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立方空间,把那台电脑严严实实包在里面。
而如今,这个砖壳子被人贸然打散,砖块七零八落地丟在地上。
“咦?”
一触及砖块,周愷心里就腾地升起一种熟悉的味道。把砖块凑近仔细打量了几眼,他忽然想起,此刻还缠在沈会身上的那条染血绷带。
这块长著绿霉的青砖,透出的气息竟跟那条绷带如出一辙。
难不成,这两件东西出自同一个地方?
所以————
“会不会是异常贩卖机在搞鬼?还是说————纯巧合?”
“又或者,已经有我不知道的人或势力盯上我了?”
周愷的神情一点点沉下来,他先把满地砖块整理一番,这才拿出手机联繫胡源,让对方立刻派人过来把东西运走,同时顺带提了一句黄乐的情况。
胡源那边没有半点犹豫,对周愷的安排照单全收,態度一如既往地坚决。
把取送地点和时间一一敲定好后,周愷这才半蹲下身,將半倒在地上的大屁股显示器扶正,视线落在那层像素颗粒粗大的屏幕上,满眼都是老古董的既视感。
他摸索了一圈,忍不住嘀咕:“还真怪了,既没插电,也看不到什么內置电池————可这显示器偏偏一直亮著。不过,既然已经沾了梦魔的力量,有没有电这种物理条件,確实不重要了。”
周愷抬手在屏幕边框上轻轻拍了几下,又把能按的按钮,能拧的旋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