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户通体呈现深浊的昏黄色,非金非石,上面镌刻着无数繁复交错的古老纹路。
有起伏蜿蜒的黄泉路,有血浪翻涌的忘川河,有映照前尘的三生石,有森然矗立的阎罗殿。
仿佛将整个地府景象都浓缩于此。
门户两侧,隐约有巍峨如山岳,模糊不清的鬼差虚影持戟而立,散发着森严威压!
这正是【玄冥】法则在万魂加持下,蜕变而出终极意象——冥府之门!
也称“鬼门关”!
咯吱
沉重而缓慢,仿佛锈蚀了万载的门轴转动声,自那巍峨门户上载来。
这声音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吸引力,仿佛要将生灵魂魄都牵扯出体外,投入门后那永恒的深邃。
然而或许是因为陆铭的力量不足,也可能是人皇幡位格不够。
鬼门关并未完全洞开,这扇仿佛来自冥府的的大门,只是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缝隙!
然而就在这道缝隙中,却有一缕纯粹到极致,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的冥死之气,从门缝中渗透出来。
如同一滴最浓缩的“墨汁”,自那高耸的门户缝隙中垂落而下!
“滴答——”
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滴落,掉在了下方正在与厚土领域激烈对抗的黄泉之中。
霎时间,万籁俱寂!
似乎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了一瞬,随即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变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昏黄浑浊的黄泉之水,在接触到那一滴“墨汁”的刹那,瞬间被晕染而开,呈扇形迅速朝四周扩散而去!
这个过程中,黄泉颜色加深,化为一种五彩斑烂的黑,散发出令万物终结,让法则沉寂的死亡气息!
黄泉化冥河!
真正的冥河之水,乃亡魂归处,万物终途!
“哗——!”
漆黑的冥河之水如同拥有生命与意志,顿时朝着前方李道玄的【厚土归葬】领域,狂暴无比的奔涌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那原本翻涌的地脉精气,在与冥河之水接触的刹那,便瞬间失去所有灵性与光泽,化为苍白灰烬。
连同那深不见底,张着狰狞巨口,试图埋葬一切的厚土领域,此刻也如同骄阳下的冰雪,瞬间融化!
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消融声!
厚重土石流沙在冥河之水的冲刷下被轻易冲毁,呈现出一道宽阔笔直,却充斥着死寂与虚无的灰败信道。
仿佛面对的只是一堆松软的沙堆,仅此而已!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信道被冥河之水以摧枯拉朽之势开辟出来,却趋势未减!
在翻滚的死亡气息中,蛮横的撞开濒临崩解【厚土】领域,直指早已面无血色的李道玄!
,自己苦修数百年的厚土道韵,在这道奔腾的冥河面前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首当其冲,在冥河触及的瞬间,李道玄只觉得一股冻彻神魂的冰冷死亡之意扑面而开,如同整个人被投入了九幽寒狱!
那不是体感温度,而是“生命”这个概念本身在被强行剥离的恐怖感受!
他苦修数百年,早已与自身融为一体的【厚土】道韵,在这至高死亡气息面前,竟脆弱得如同薄纸,开始飞速地消融、瓦解!
更可怕的是,他清淅地感受了自己生命力如同沙漏般在飞速流逝。
感受到金丹光华在暗淡,神魂本源在枯萎,甚至记忆与意识都开始变得迟缓、模糊。
这是真真切切的死亡!
“不!!!我不甘心!!!”
李道玄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也是对被蝼蚁所杀的不甘。
求生本能驱使他做出最后的挣扎。
他拼命榨金丹本源,开始燃烧所剩无几的精元,调动法则之力,在身前布下层层厚重的法则之盾。
每一层都凝聚了他对【厚土】法则最深的理解,是他最后的壁垒!
同时,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向后暴退,只想逃离这片被死亡笼罩的绝地!
然而,在奔涌的冥河面前,这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砰!砰!砰!”
大浪滔天,冥河之水倒灌而下,如同死亡潮汐,势不可挡地拍击在那法则之盾上。
没有丝毫阻拦,在一声声沉闷的轻响下,那些足以抵挡同阶修士全力攻击的护盾,在冥河之水的冲刷下,如同泡沫般一层接一层地迅速破裂,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最终追上了暴退的李道玄,
“噗——”
李道玄浑身剧震如遭重锤,鲜血狂喷中,整个人脸色灰败,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彻迅速萎靡下去。
眼中神光开始涣散,生命之火也微弱如风中残烛,再也无法维持飞行,如同断线的风筝,从高空中直直坠落。
最后“轰”地一声砸进下方狼借的大地,激起一片尘土。
“结束了。”
陆铭轻轻吐一口浊气,缓缓放下人皇幡。
此时他脸色苍白如纸,不见丝毫血色,身形也是摇摇欲坠,气息微弱紊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方才那强行叩开“鬼门关”,虽然只是一丝缝隙,但几乎抽空了他这具法身所有的力量。
不仅体内法力近乎干涸,连金丹本源都被波及。
不过陆铭眼中,却闪铄着兴奋的光芒。
这场法则层面的交锋,虽看着时间不长,实则却很是持久,过程也凶险万分。
但凡有点失误,陆铭都会功亏一篑。
不仅错失李道玄这份“人材”,更是大概率会折损这一具法身。
最关键的是,人皇幡还可能因此遗失!
不过终归一切结果都是好的!
而且自己在这一战中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