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正催动七情蛊的江无念,眉头骤然一皱。那双隐在淡淡七彩雾气中的狭长眼眸,陡然转向战场之外的某处虚空。
在那里,他感知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波动。
虽然气息并未刻意张扬,甚至可以说极为内敛,但那股仿佛与天地共振,隐隐透着阴阳分判之妙的道韵,却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江无念的眼瞳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外域流传的那个消息。
云宸子,那位青冥仙宗那位本就冠绝同侪的金丹圆满,其实暗中打算以五行之道衍化为阴阳之道!
而此刻,这股弥漫着阴阳道韵的气息,正以一种不紧不慢,却充满压迫感的速度,朝这片战场逼近!
“该死!怎么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江无念心中翻涌。
他甚至怀疑,自己此番前来,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某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而慕容景阳,会不会就是云宸子抛出的诱饵?
想到此处,一股紧迫感油然而生。
他并非没有与云宸子交过手。
那是数十年前,自己初入北境遭遇云宸子,两人曾有过一次短暂的交锋。
彼时的云宸子,五行之道已然大成,法术神通精妙绝伦,压得他这位洞天真传都几乎喘不过气来。
若非仗着自己一身底蕴和诡异手段遁走,那一次他恐怕凶多吉少。
而如今,云宸子五行化阴阳,实力更上一层楼!!
江无念咬了咬牙,心中暗恨。
如果两人再次交手,他必然落入下风,甚至有生命危险。
而且此地乃是北境腹地,并非六欲魔门势力范围。
真动起手来,他占不了丝毫便宜!
但让他放弃眼前这一切,他又如何甘心?
下方战场,那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红尘欲念,是他百年难遇的盛宴!
而慕容景阳体内那枚逐渐成熟的“欲果”,更是他志在必得之物!
“来不及了……”
江无念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必须在云宸子赶到之前,将这一切收割完毕,哪怕拼着损耗一些根基,也要速战速决!
他双手印诀陡然加速,七情蛊的催动骤然攀升到极致!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如同潮水般自他周身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原本只是潜移默化影响修士情绪的蛊力,此刻陡然狂暴了十倍不止!
刹那间,战场上的气氛彻底失控。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修为低下的炼气、筑基修士。
一名正在疯狂厮杀的青年修士,手中的攻势骤然凝滞。
他脸上的狰狞表情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空白。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瞳孔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
“砰!”
尸体砸在地面上,激起一蓬尘土。但没有人多看它一眼。
因为这样的一幕,正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一个接一个的修士,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他们至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那一瞬间,他们内心深处所有的欲望:贪婪、愤怒、恐惧、渴望……
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抽离、攫取!
那些尚有几分清醒的修士,只感觉自己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整个人变得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有人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有人试图逃离这片局域,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这……这是怎么回事!”
终于,这种异常被让金丹真人察觉到了异常!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烈阳真人。
他猛然从与慕容景阳的缠斗中抽身,随即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战场上空那片若隐若现的七彩雾气中的诡异的身影!
“有人搞鬼!”
碧波散人和血影老祖也几乎同时停下动作,顺着烈阳真人的目光看去。
当他们的神识触及那团七彩雾气中的气息时,脸色齐齐大变!
“金丹圆满!”
“何方鼠辈,胆敢在此行此邪术!”
烈阳真人本就性烈如火,但这不代表他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但如今在七情蛊的影响下,不仅没有让他克制自己的情绪,反而愈发催涨,让他瞬间暴怒。
他虽然不清楚此人来历,但对方以这种诡异手段收割在场修士,分明是将他们所有人都当成了猎物!是可忍孰不可忍!
下一刻,他暴喝一声,竟是毫不尤豫地出手!
一轮赤红如血的烈阳在他头顶凝聚,带着焚天煮海的威势,朝那团七彩雾气轰然砸去!
碧波散人一言不发,碧蓝色的飞剑化作滔天巨浪,剑意森然,紧随其后!
血影老祖更是狠辣,那面血色幡旗猛然挥动,无数狰狞鬼影尖啸着扑向七彩雾气的内核!
三道攻击,每一道都足以重创寻常金丹后期,此刻齐齐轰向那团雾气!
然而,面对这三位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雾气之中的江无念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那三道足以毁城灭地的攻击,在距离他三丈之处,骤然凝固!
烈阳如同被冻结的火焰,停滞在半空,巨浪如同被定格的画面,凝成一片诡异的冰蓝,无数鬼影更是如同被掐住咽喉的鸡仔,发出凄厉而无力的哀鸣。
“蝼蚁。”
江无念口中吐出两个淡漠至极的字眼。
五指轻轻一收。
“砰!”
三道攻击,连同它们蕴含的所有威能,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