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点不同的,他是唯一一个有馀粮的。”
最后那句话让任意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唯一一个。
象是在吐槽这位沃尓沃的遗骨,但任意总觉得它在回应自己先前心里的那句调侃。
——我是不是你的唯一?
好象是的。
但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殊荣
这意味着没有后援,没有第二梯队,没有pn b。
海德拉这是把所有的鸡蛋都放进了他这一个篮子里,
而且就连篮子都是从别的世界顺手牵羊摸来的。
好草率,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先看看这个‘馀粮’是个什么鬼吧。
“分解。”
【分解成功!】
一枚古旧的硬币出现在任意的手心。
硬币似乎是某种骨头做的,银元大小,一面刻着抽象的骷髅头,另一面刻的东西跟他之前从索托马身上分解出的回响非常象。
【被祝福的硬币】
【评价:祝福和诅咒往往只有一线之差,抛硬币前请先确认,你渴望的,和它想给的,到底是不是一回事。ps:几万年了毛都没长齐的贪吃鬼搞出来的残次品(¬_¬)。】
有意思,许愿币吗?
怎么许?抛起来?
任意漫不经心的抛接着那枚骨币,指尖一勾,又稳稳接住。
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也偷偷随着那枚骨币上上下下,
裤兜鼓动了一下,
小九顺着衣服爬到了任意肩膀,伸长触手去够那枚骨币。
‘啥玩意,有点香,给我瞅瞅!’
“别闹,许愿呢。”
任意屈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小九伸出去的触手。
小九吃痛缩了回去,
但下一秒,九条触手象是绽开的九爪花,气势汹汹朝着硬币扑去。
任意被逗乐了,指尖灵活的带着那枚硬币在九条长度未知触手的围追堵截下转来转去。
“啪。”
就在他俩闹的正开心(并不)时,任意手被小九一打,那枚骨币脱手而出——
“扑通。”
一声轻响,精准的掉进了那个水缸大小的水潭里。
“”
潭水乌漆嘛黑,硬币沉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有。
任意弯腰凑近了水面,试图看清水潭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水面并没有映出他的倒影。
水面象是融化的镜子,缓缓旋转着,一幅画面徐徐展开——
阳光在林荫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孩子,攥着快要融化的冰淇淋,另一只手被穿着素雅连衣裙的女人牵着。
他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不时的仰起脸冲着身后的人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任意静静地看着,眼神深得象潭水。
弹幕的担忧并没有错,
任意这会儿并不是单纯的在看水中的画面,在他的视角里,潭水正在沸腾,黑色的雾气将他和四周的空间分隔成两块,
“想回去吗?”
那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午后,回到母亲的身边那份温暖,你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吧?”
“说出来只要说出来,一切都能复原。”
画面变得愈发真切,孩子的笑声仿佛在耳边回荡,林荫道上的阳光
似乎真的带来了温度。
黑色的雾气弥漫着,那是专门‘捕食’悔恨、怀念或渴望的力量,可任意却始终没有动静,就那么静静的欣赏,仿佛画面与自己毫不相干。
“你在尤豫什么?”
那声音依旧循循善诱,但涌动的黑雾显出一丝急切。
“这就是藏在你心底深处的画面,人类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任意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黑雾,
十分真诚的发问:
“他们是谁?”
“”
“什么?”
“我说,”任意耐心的重复了一遍,“这位女士,还有这个孩子,我不认识。”
雾气浓烈的几乎将任意完全包裹在其中了,
但
确实没有悔恨,没有渴望,也没有怀念,它也能感受到,这个人他说不认识,是真的不认识!
“这这怎么可能这是你灵魂深处映照出来的!”
“是吗。”
任意语气淡淡,“是不是放错片了?”
潭水卡了,声音卡了,浓雾也卡了。
他周身的压力潮水般褪去,
黑雾不甘的盘旋了片刻,还是飞快的缩回了那一方小小的水潭里。
任意左右活动了一下被冻得有点僵硬的脖颈。
那对母子他的确不认识,
但他见过——
废墟里相拥的冰冷尸体,手里还攥着融化的沾满尘土的棒棒糖。
那水潭里呈现的只不过是他想象中的画面,
一个本该属于他们的,平静的午后。
主体既不是他,也没有真实发生过,
他一个旁观者的怜悯,怎么可能诞生出悔恨和怀念呢?
不过,任意大概了解了这个‘残次品’许愿池的运作模式。
这是他的‘好邻居’小九(邪恶版)!
藏在水潭里的东西,力量来源似乎是某种情绪,如果没有它能理解和利用的情绪,那它就麻爪了。
海德拉的评价相当的中肯。
“?”
小九用触手尖戳了戳他的脸颊,刚才如果不是它胡闹,那枚骨币也不会掉进去。
任意拍拍小九以示安抚,又取出了一枚【被祝福的硬币】。
骨币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弧线。
“扑通。”
几乎在硬币沉没的瞬间,潭水再次沸腾,
“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