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直到后半夜,顾繁也还是死撑著。
“少爷我看您也累了,要不还是回房吧?”身旁打伞的佣人劝道。
“他们不改变主意我就不起来”
顾繁即使膝盖跪到麻木,一想到曾立下承诺的爱人,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书房的灯,和顾繁一起见到了第二天的日光。
雨未停歇,顾繁不知过去了多久,心中对顾言若的提议有些动摇。
领证那天,似乎是他的机会,也是选择
思绪缓缓,困意袭来,意识断断续续。
终於,顾繁在下午的时候,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耳畔聒噪的雨声都归於平静。
“少爷?”
佣人试探著喊了一声,顾繁也没反应。
嗒嗒嗒
焦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点声,我来”
顾承曄快步走到祠堂门口,伸手抓起顾繁放到背上,將人背了起来。
萧月晴在身侧打著伞,但顾繁身上的雨水也浸透了顾承曄的后背。
“赶紧去准备热水。”
顾承曄一边背著顾繁上楼,一边吩咐佣人。
直到进了顾繁的臥室,他才把人放到沙发上。
“给他擦擦,再换身乾净衣服。”
他对两个男佣人道。
“不好了顾总”
其中一个佣人发现了什么,把手放到顾繁额头处,焦急道:“少爷不是睡过去了,是发烧晕过去了。”
顾承曄也摸了摸有些烫的顾繁,
“快叫医生!”
?
顾繁再醒来时,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经被换好衣服,躺在温暖的房间,柔软的床上。
他拿下额间敷著的湿毛巾,坐起身,就看到不远处坐著的阮素茗。
“繁哥,你醒了。”
阮素茗控制轮椅到床边,刚伸手过去,
顾繁却是避开,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阮素茗拉住顾繁的手,
“你还没退烧,先吃点东西,把药吃了吧。”
“別在这儿装好人了阮素茗”
顾繁忍无可忍地甩开阮素茗的手,“你要是真的为我好,就去把这婚退了。”
阮素茗看著顾繁,沉默片刻,
“这婚事,不能退。”
“那就让开。”
顾繁径直走出去,走到了顾恆宗的房间外,阮素茗紧隨其后。
叩叩——
顾繁敲门,没有进去,
“爷爷,我不娶阮素茗”
他隔著门,把希望寄托在顾恆宗身上。
叩叩——
“我不娶阮素茗”
叩叩——
“我不能娶阮素茗”
叩叩——
阮素茗看著顾繁敲门的动作逐渐无力,控制轮椅上前。
“很晚了,爷爷可能已经歇下了。”
她说著,提醒道:“因为你在雨里跪到发烧,爷爷和家里人换班来看你,陪著你输液,给你擦身体,还是不要打扰了。”
一连几天阴沉著天,顾繁又烧得头晕,根本不知道现在是哪天,什么时间。
“那你为什么要守著我?看我的笑话吗?”
安静的走廊里,顾繁靠著墙坐下,看著若无其事的阮素茗,苦笑道:“看我为了你的事犯险,摔断了胳膊和腿,看我被你耍的团团转,还不得不娶你,很好笑吧?”
“”
阮素茗看著顾繁颓废的样子,沉默片刻道:“繁哥,你从前应当是信我的,现在也该继续信下去,我怎么捨得害你呢?”
“可你的所作所为,恩將仇报,让我如何信你?现在因为你,我不得不背弃承诺,和不爱的人共度余生,你还让我信你?”
顾繁说到这儿,悲愤交加地起身,一手压著阮素茗的轮椅扶手,一手抓著阮素茗的手腕,眼中殷红,
“阮素茗我输了算我求你,取消婚约吧?我们结婚是不会幸福的,我婚前不爱你,婚后也不会爱你的,你就当是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他知道,虽然顾承曄决定了婚事,但只要阮素茗这个准新娘一句话,也能够扭转定局。
“”
阮素茗看著顾繁几乎祈求的眼睛,暗自咬了咬牙,“繁哥其实我还有件事要谢谢你。我看著你这些天为了喜欢的人奋力爭取,我好像再次看到了,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但”
她说著,话锋一转,
“对不起,我和你,必须结婚。”
“繁哥,你还不知道吧?”阮素茗又补了一句,“这些天,家里已经准备好婚宴的请柬,明天,等我们领完证回来,商圈各家就会知道我们结婚的消息。来不及了。”
“”
顾繁闻言,乾脆也不再妄想能改变局面。
“好啊好很好!既然你非要给我这场无解的局,那我就如你所愿!”
他紧攥著对方的手腕,几乎被逼迫到极致的情绪彻底爆发,一字一顿,狠声道:
——“我、娶、你。”
“?”
阮素茗眉间微蹙,有些诧异地看著顾繁,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阮素茗,你不是渴望幸福吗?不是想要家吗?我给你,但你可千万別后悔。”
“繁哥这话的意思”
阮素茗想了想,问道:“如果是想用暴力让我放弃的话,还是算了,我在精神病院见的多了,疼痛对我而言,是老朋友了。”
“我还不至於打女人。”
顾繁鬆开阮素茗的手,瞥了一眼对方那细弱到不足一握的手腕,已然留下了明显的红痕。
“我只是想告诉你,在你面前,我不会做一位好丈夫,你所期待的,我也全都不会让你如愿,我们之间,会永远像现在这样,仇人般相处。”他道。
既然阮素茗步步紧逼,让他退无可退,只剩一个逃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