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辽使替我外甥摆宴祝贺一下,也说得过去吧?再说了,各州路也好,京中也罢,有几人不曾拿公使钱吃喝过?”
赵暘连翻白眼道:“那你自己掂量著吧,为一顿宴席而遭台諫拿住把柄,反覆弹劾,这事值不值当。反正我帮不了你,我马上就要去陕西了,最起码一年半载回不到京中。”
想起赵暘马上就要赴陕西,张尧佐便不由有些慌,埋怨道:“老弟不愿好好呆在京中,何苦去陕西受苦?”
赵暘也懒得理睬他,自顾自去了萧孝友等一干辽使的雅室。
见赵暘前来,萧孝友等一干辽使竟起身相迎,原因就如萧孝友所告知的:“多谢赵司諫仗义执言,今日我等与贵国三司官员交涉时,他们中途退席,再回来时便答应了將除管制书籍以外的一概书籍列入榷场交易名录,那场面嘖嘖,真是痛快。”
赵暘乾笑两声,心下忍不住暗道:得,刚得罪完台諫,这回连三司也得罪了。
寒暄几句后,张尧佐叫来五名牌助兴,赵暘藉机抽身,告別辽使返回自己那间雅室。
没想到刚回到自己那间雅室外,他便听到雅室內有女声正在唱他当日写在纸上的那首赤伶,这令他为之一愣。
秦玉奴?
赵暘微微一愣,但又感觉不像是那位秦大家的嗓音,待他打开雅室的门一瞧,果然不是。
但当日那位叫做秦玉奴的牌也在其中,就像当日那般,静静地坐在他的席位后侧,颇为恬静。
赵暘挑眉看向身旁的张尧佐,后者嘿嘿笑道:“老弟怕是不知吧?事实上老哥我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秦大家,凭著老弟昔日所写的那首词,竟一跃成为矾楼的魁不过据说她並不轻易对外人唱。哦,对了,此刻正唱著的那名牌,便是昔日魁,不过她现如今据说被秦大家比下去了。”
赵暘有些惊讶,在走入雅室回到自己座位期间,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几眼那位“前魁”,待坐下后,又转头看向秦玉奴,心下暗自做了一番对比。
就他个人评价,秦玉奴无论岁数还是姿色,都较那位“前魁”更有优势,目测不过二十岁上下,当日之所以未能成为魁,大概只是名气不如。 秦玉奴也注意到了赵暘的注视,俏脸微红。
不多时,待那位前魁唱完最后一句,沈遘、吕大防、文同等人纷纷叫好。
沈遘笑著问赵暘道:“景行来评评,周大家唱得如何?”
“不错。”赵暘带著几分违心微笑道,事实上在他看来,那位姓周的前魁虽说声音圆润,但唱得也就一般。
当然,这是因为他听过后世正牌的唱法,因此觉得那位周大家的唱法极为彆扭。
那位周大家似乎也听出了几分端倪,尷尬道:“小赵郎君不怪奴家才好,明明是小赵郎君给秦家妹妹的词,奴家却拿来唱”
“无妨。”赵暘摇摇头,谎称道:“前人所作,想唱就唱。”
听到这话,秦玉奴微不可察地撅了下嘴,但那位周大家却颇为欣喜,连连感谢道:“虽是前人所做,但若非小赵郎君博才多学,奴等也不知这世间竟还有这首词道尽奴等心意。如词中所言,奴等虽卑贱,却也知晓大义。”
沈遘等人纷纷称讚附和,不管那位周大家是真心还是假意。
稍后,待眾人半醉,沈遘笑著对赵暘道:“我等原本是想请秦大家来唱,毕竟景行当日那首词给的是秦大家,可惜秦大家见景行不在,不愿对外人唱”
秦玉奴被沈遘说得面庞微红,低声辩解道:“楼內诸姐妹都极为喜欢这首词,都爭著唱,唱得也都不差,奴家只是不想丟人”
从旁文同也看出了几分端倪,跟著起鬨道:“那此刻景行在,秦大家可愿唱一回?”
“嗯。”
秦玉奴稍一犹豫,微羞頷首,引起吕大防等人纷纷起鬨。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位秦大家的心意,赵暘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他內心觉得这些酒楼卖唱的女人见惯了达官显贵,出於某些原因不愿招惹罢了。
不过鑑於沈遘、文同等人的起鬨,他也不好不表態,遂拱手道:“那就有劳秦大家了。”
“不敢。”
秦玉奴稍稍低首,隨即便唱起了那首赤伶,唱法、腔调较那位周大家截然不同,属於另外一种风味。
但若要听过后世原唱的赵暘来评价,也实属一般,因此他並未有什么反应。
片刻后,待秦大家唱完最后一句,沈遘坏笑著故意问赵暘道:“景行,你觉得秦大家唱得如何?”
“也不错。”赵暘点点头道。
听到这话,秦玉奴原本期待的目光顿时变得暗淡,那副惹人怜惜的模样令在场诸人面面相覷。
见此,沈遘乾笑著打圆场道:“景行原来如此严格么?”
从旁文同亦好奇问道:“莫非景行曾经听过其他人唱?”
赵暘也不否认,微微点头。
见此,秦玉奴带著几分期盼道:“那小赵郎君可以教教奴家么?”
“不能。”赵暘摇摇头。
在场诸人皆是一愣,沈遘有些不忍地咳嗽提醒。
见此,赵暘半真半假地解释道:“不是我不愿教,事实上我也忘了那唱法,只是感觉唱得不对”
事实上他就是不愿教,他也不知什么缘故。
但在场眾人却是相信了他的说辞,包括那位秦大家,只见她轻咬著红唇,犹豫道:“奴会试著改该唱法,但不知小赵郎君可还会来?”
赵暘一愣,隨即轻笑著自嘲道:“来一趟矾楼,费甚大,我可负担不起。”
话音未落,就听秦玉奴急切道:“不必有何费,小赵郎君可以去奴家房中”
“嚯嚯。”
就连稳重如范纯仁、钱公辅、黄氏兄弟等人也纷纷露出姨母般笑容,旁人更是不必多说。
文同更是笑著暗示道:“此时可不兴说什么煞风景的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