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官张亢官职更高,也是他们能了解到的官职最高的宋官。
至於更高一些的,例如知永兴军路兼陕西转运使夏安期,永兴军路都部署王拱辰、知河中府程戳等,他们怕是几乎没有机会接触到。
突然,阿玛轻哼道:“你倒是实诚,直言我等这一代没有机会直接说信不过我等不就完了?”
“不。”赵肠摇头道:“信任与否只是其一,其二是诸位的学识,你等可会写我中原的文字?
可学过九经、五经、开元礼、三史、三礼等?去年我大宋全国四十万考子参加州试,今年省试上榜者不过一千三百九十余人,你等若是有这个自信,我倒是可以替你等举荐,给你等一个考子的名额,待三年后重开科举,看看能否考中。—莫要將科举想得太简单了。”
阿玛面红耳赤,其他诸族长也是面面相,震撼於宋国科举的规模与难度,这令范纯仁与文同暗暗好笑之余,也稍有些自豪。
稍后,待眾人酒足饭饱,眾族长准备起身告辞,赵肠也起身相送,却喊住了阿玛:“阿玛,你稍等片刻。”
眾族长一惊,阿玛更是面色微变,冷笑道:“怎么,终究还是决定要擒下我?”
“呵。”赵肠不禁失笑,笑道:“我以为你会在意那些被我军俘虏的族人,想不到你从始至终提都不提,最后还是我来提及,你这个族长,当得可是有些失职啊若你不想看看他们,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阿玛又气又羞,强辩道:“我岂知道你会如何对待他们,也许你將他们都杀了呢?” “我大宋乃礼仪之邦,岂会滥杀无辜?”
从旁,木尔族长亦道:“能否允许我等一同前往?”
见好几名族长纷纷附和,赵肠故作不知道:“怎么?诸位族长这般在意阿玛部落的族人?”
赵肠也不揭穿,转头正色对阿玛道:“当日一战,我军收拢贵部落死者及俘虏,死者暂在平玛一处安置,若你不来,过几日我便叫人烧了安葬;至於俘虏,当日约有三百余人,当晚我叫人陆续运至镇戎军安置了。儘管我下令叫医师为其治疗,但也不能確保他们都能存活。”
阿玛颇有些触动,沉默半响后道:“能否允许我先去见见死去的族人?”
赵肠转头看向种諤,种諤会意道:“请跟我来。”
片刻后,种諤领著诸族长来到驻地內的一角,指著不少帐篷道:“就安置於这些帐篷內。”
阿玛默不作声地走入其中一顶帐篷,其余族长也跟著走入,果然看到帐篷內陈列著一具具尸体。
相较阿玛沉默不语,其余族长目光飘忽,似乎在寻找自己族人的踪跡。
此时赵肠走到阿玛身后,淡淡道:“我听说羌人將战死视为最高荣誉,胜於老死病榻,但遗憾的是这场战事毫无意义,因我大宋从未想过要將你边境之羌逼上绝路,何谈是什么敌人?下的族人考虑,及时回头为时未晚。”
说著,他又警了眼甲尔与加勒。
阿玛回头看向赵肠,默然不语。
在场其余族长,亦是嘆息不语。
稍后,待见了足足八百名阿玛部落死者的尸体,阿玛族长的神色更为沉重,其余几名族长脸上也有灰败,大概是在死者中见到了自己的族人。
此时赵肠问阿玛道:“这些死者,你觉得应如何安顿?”
阿玛有些意外,闷声道:“若你允许,我会派族人前来將他们带走,好使他们的亲人能见其最后一面“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如何?”
“”阿玛有些惊愣地看著赵肠,半响重重地点了下头:“好。”
见此,赵肠转头看向郭逵:“郭都监,此事交由你了。”
郭逵拱手领命,隨即领著诸族长前往镇戎军,探望被俘虏的三百余阿玛部落族人。
待一行人离开后,文同皱眉对赵肠道:“我知景行有意瓦解其抵抗之心,就怕死者的亲属见到这些尸体后愈发悲痛,愈发仇视我大宋,如何是好?”
赵肠摊摊手道:“尽人事、看天意。若弄巧成拙,那可无可奈何。”
文同点点头,从旁范纯仁皱眉道:“景行当真支持羌人参加科举?”
赵肠当然知道宋国绝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对外族心存成见,如今看来范纯仁亦不例外,暂时不想討论此事他避重就轻道:“是其后人若其儿孙穿戴中原衣冠,习中原文字、礼仪,一两代后又与汉人何异?为何不允许其参加科举?”
鑑於中原歷来就不以血统区分华夏或蛮夷,范纯仁倒也被说服了,点点头道:“若是如此,倒无异议。”
一番交流后,赵肠自回大帐,在纸上记录今日宴请诸族长一事。
近期,他基本上每日都会抽空像日记一般记录一些事,顺带练练字,心情好便多写些,反之则少写些,或者乾脆不写,待积赞到一定数量,再派人送至汴京交给官家,与其说是札子,倒更像是家书,算是对官家命人送来三十斤炒茶的“回馈”。
次日清晨,郭逵领著诸族长来到镇戎军,探望了被俘虏三百余阿玛部落的族人。
確切地说,此时只剩下二百六十余人,约有四十余人因伤重不治而亡,但活著的俘虏都得到了救治,且每日也有口粮,儘管也只是陈米咸菜,但考虑到宋国禁军也不过是个伙食,诸族长也挑不出毛病来。
诸俘虏中,绝大多数都是阿玛部落的族人,一见阿玛大为震惊,纷纷问道:“族长,莫非连你也被宋军擒了?”
眼见一名重伤的族人挣扎要起身,阿玛忙上前將其扶住,摇头道:“不,双方暂时停战,那赵姓小帅允许我前来探望你等——”
眾俘虏这才释然,隨即又有一人问道:“之后还要接著打吗?部落內还有多少可用的族人?”
阿玛闻言心情有些复杂,语气莫名道:“你等安心养伤即可,此事我自会与那赵姓小帅交涉。”
事实上,他此时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