暘,便行礼问候,態度相较之前更为恭顺:“黄羊部落族长甲尔,见过赵帅——”
眼见对方似乎是有些不安,赵暘上前虚扶一把,宽慰道:“族长多礼了。——族长能悬崖勒马,归顺我大宋,我心甚慰。“
甲尔看了一眼赵暘,语气莫名道:“赵帅明鑑,在下从不曾想过助別勒对宋国不利,奈何,“我明白、我明白。”
赵暘轻拍甲尔的手臂打断了后者的话,安抚道:“先前的约定不变,我再表奏族长为平勒都监,巡检平勒至贵族地一带,隶於环州,族长可满意?“
“平勒?”甲尔咂摸了一下便反应过来。
平勒平勒,不就是平定了別勒么?
醒悟之余,他忍不住惊喜道:“赵帅要在此地筑城?”
赵暘不禁失笑:“在此地筑城?没藏讹庞估计得当场翻脸——”
在此地筑城,跟在平玛、贝玛筑城性质截然不同。
平玛、贝玛位於怀德军路,没藏讹庞虽口口声声表示故原州以北之地属於他西夏,但鑑於这片土地昔日確实属於宋国,为促进宋夏两国贸易,为其西夏带来巨大税收,他倒也可以暂时默许怀德军路重归宋国治下。 这是出於经济考量,至於战略考量,怀德军路往北就是静塞,还有韦州,纵使日后宋国要以平玛、贝玛为前线据点,对西夏不利,西夏凭藉静塞与韦州这道防线,也可一战。
但平勒,也就是別勒一族的族地,北距盐州不到二十里,可以说已经是西夏的腹地,若是日后宋国再打通平勒与环州的道路,直接从环州出兵至平勒,隨时都能威胁盐州。
西夏对宋国的主要特產就是盐州的青白盐,且这笔钱最起码占到西夏税收的至少两三成,没藏讹庞怎么可能坐视宋国在盐州以南二十里筑造城池?
更別说盐州距西夏,仅剩灵州一道防线,再往北就是兴庆府,无论处於什么原因,没藏讹庞都不会坐视宋国在平勒筑城。
赵暘也明白,摇摇头道:“筑城就算了,建个木寨充当榷场,讹庞应该还是会默许的。待你隶职环州之后,这块便交由你负责。”
甲尔知道这是赵暘对他的补偿,也就不再提之前被赵暘拒绝投降这事,一脸欣喜道:
“多谢赵帅。”
赵暘勉励了几句,隨后便打发甲尔先回其黄羊部落,准备举族內迁环州事宜。
待其离开后,郭逵好奇问赵暘道:“赵帅想要打通环州至此地的道路?会不会引起西夏的警觉?”
赵暘笑著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凡事都要试一试,大不了答应讹庞在平勒驻军嘛,,o
“赵帅高见。”郭逵拱手笑道。
只要打通环州与平勒的道路,就算西夏在平勒驻军又怎样,还不是隨时都在环州的打击范围內?
介时环州既能与西夏互通有无,亦可隨时出兵,经平勒直达盐州,配合涇原路,对静塞、韦州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无论经济考量还是战略考量,都对宋国极为有利。
没藏讹庞估计也能看出来,就看他能否抵受得住这个诱惑了,毕竟平勒至环州这条路一旦打通,西夏的货物就能进入相对封闭的环州,甚至是整个环庆路,这份诱惑可不小。
至於没藏讹庞若不答应,介时赵暘就叫没移皆山在平勒弄个走私的黑市,一旦形成利益,平勒至环州的道路同样可以打通。
反正无论如何,这条路必须要打通,为日后出兵西夏,多一个选择。
二人正聊著,忽然几名蕃落骑兵匆匆而至,翻身下马,抱拳稟道:“王先锋遣我前来稟告赵帅,阿玛与且部落二族,非要亲眼见到赵帅才肯举族归降。”
“呵,那阿玛是怕我诈他么?”赵暘轻笑一声,遂带著眾人,在郭逵所率千余骑兵的保护下前往別勒族地。
只见別勒族地外,王果正百无聊赖地打量別勒族地那片被诸多火药弹狂轰滥炸后的营柵,虽叫麾下军队结成阵列,但却没有进攻的意思。
事实上也確实没必要进攻,毕竟此时別勒族地內,全须全尾的就只剩下阿玛与且部落二族,別勒一族伤亡惨重,族中男丁至少战死八成以上。
赫连一族也差不多,只不过其驻地不在这边,而是在黄羊部落的南边。
在身旁卫士的提醒下,王果得知赵暘亲自前来,忙上前相迎,拱手抱拳,匯报情况:“那阿玛定要见到赵帅才肯归降——有劳赵帅跑这一趟。”
“埃。”赵暘隨意地摆摆手,隨即忽然想到一事,问道:“我记得明珠德吉的麾下,尚有千余人逃离——”
王果忙道:“已在明珠高岗的率领下投降我军。”
“哦?”赵暘略有些惊讶地问道:“你许他什么了?”
“並未。”王果摇头道:“我一劝降,他便率族人投降了,从头到尾並未提及什么要求,我也未曾许诺什么。”
赵暘微微点头,轻笑道:“这个明珠岗,倒是明珠德吉识时务—”
王果闻言笑道:“他已无退路,不投降还能怎的?——赵帅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再说罢。”赵暘微微摇头,表示自己还未考虑好。
王果听罢也就不再多问,毕竟这事虽说关平明珠高岗剩下那千余人的生死,但对干他宋军而言也確实不是什么大事,若不是有欠仁义,其实王果倾向於將那千余明珠战士及其近千家眷全部处死,一了百了。
包括別勒、赫连二族,毕竟今日这场仗,別勒、赫连二族的伤亡可比昔日的阿玛一族还要重地多,族中男丁折损超过八成,谁不能保证其家眷能不恨宋军?
为免祸及日后,还不如斩草除根。
只不过这事实在过於残忍,即使是宋国国內主流舆论也不会支持,因此王果也就没敢提。
二人刚聊几句,阿玛便领著且部落的族长木尔及其子吉子吉莫,孤身几人前来拜见赵暘。
估计阿玛心中多少还是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