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苏洵不知该如何接茬,訕訕一笑。
赵禎瞥了苏洵一眼,故作轻鬆道:“不说这小子了,说说朕去年新得一狸奴吧—去年,朕侥倖得一狸奴。虽谈不上名贵,然这狸奴机敏活泼,深得朕欢心。”
“恭喜官家——?”苏洵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知官家为何提到了一只猫。
他正纳闷著,却见赵禎轻嘆一声,继续道:“这狸奴哪里都好,就是我行我素这点,令朕颇为头疼。去年三四月,它忽然丟走了——当时朕也不著急,毕竟那只狸奴聪明地很,等它在外头玩够了,自然会返回宫中——未曾想,它回是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配偶。明明朕这边已为他安排了一门亲事——你说气不气人?”
“啊——”苏洵脑门隱隱冒汗,不知该如何接茬。
在经过赵暘提醒的当下,他当然知道官家这说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狸奴,而是指刚刚被其支开的赵暘。
“苏大官人觉得这事该如何处理?”赵禎意有所指道。
“这——”苏洵定了定神,装作没有听出官家话中的深意,故作轻鬆道:“官家富有四海,区区一只狸奴,官家何必如此上心?”
赵禎淡淡笑道:“只因这狸奴虽不名贵,然在这天下却独一无二——苏大官人若能替朕解决此头疼之事,朕定有厚报。”
苏洵硬著头皮道:“草民亦希望为官家分忧,奈何草民对狸奴一窍不通,实在帮不上官家,望官家见谅。”
“——是么。”赵禎瞥了眼苏洵,后者垂著头,看不出反应。
稍后,赵暘悄悄回到了福寧殿,在殿门口探头探脑。
站在官家身后的王守规注意到了这一幕,见赵暘朝他努努嘴,遂不动声色地走向殿门外。
“小赵郎君。”
“王都知。”赵暘朝殿內努努嘴问道:“里面——什么状况?” 王守规忍著笑道:“在说狸奴的事呢。”
说著,他將官家方才提到的狸奴之事告诉了赵。
官家养没养狸奴,他王守规会不知道?甚至於,他连官家口中另一只名贵的狸奴也猜到了一毕竟官家就一个女儿嘛。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冒著被官家责罚的危险,此刻向赵暘通风报信。
“我表叔是何反应?”赵暘又问道。
“苏大官人称他对狸奴一窍不通。”王守规想笑又不敢笑。
连他都看得出那苏洵是在装傻,官家又岂会看不出,这不过这事不好摆明说罢了。
赵暘想了想对王守规道:“我先走了,当我没来过。”
说罢,他转身就走。
王守规忍著笑回到官家身后,刚站定,就听官家问道:“是赵暘么?”
“是。”王守规恭敬道。
“他怎不进殿?”
“小赵郎君说他还有要事,就先走了。”
“哼!”赵禎轻哼一声,气地牙痒痒。
就跟赵暘猜的一样,此刻若他敢进殿,保准会成为官家的出气筒,但眼下嘛,官家也只能忍著气,总不能將心中的不快向苏洵发泄吧,后者又没有什么过错一除了故意装傻,让官家有些不快。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赵暘领著程氏母女、苏家兄弟及没移娜依回到福寧殿,而此时官家与苏洵这局棋也下得差不多,於是苏洵见机认输,领著全家向官家提出告別。
赵禎也不好拦著,只好任由苏洵带著妻儿离去。
待苏洵一家告辞后,赵禎气道:“这老狸奴,也是个狡猾之人。朕都说得如此直白了,他就是装傻不接茬。”
王守规听得暗暗好笑,但脸上亦装出气愤的样子,一脸愤愤不平。
当然,他没敢吱声,毕竟看那位小赵郎君的反应,就知道那位小赵郎君明显瞩意苏家小娘子,他可不想多管閒事得罪了那位小赵郎君—官家不是都说了么,那只“狸奴”天下独一无二。
苏洵的不配合,令赵禎心下很是不快,若不是怕朝中大臣上諫,他都没有兴致回垂拱殿处理政务,他需要与人商量一番。
而能参与商量这种事的,也就只有后宫的几位娘娘。
其中张贵妃显然不是能商量的对象,毕竟赵禎再喜欢张贵妃也知道,这位爱妃確实不那么聪明,更別说什么城府与心计一当然,这事在赵禎来看也不失一个优点。
再加上张贵妃不喜福康公主,一旦得知此事多半会想方设法阻止,赵禎自不会去自寻麻烦。
想来想去,赵禎最终还是决定去与曹皇后商议此事。
当日下午,官家的心思明显不在处理国事上,一边批阅奏札,一边思忖著商量此事的对象,令修起居注的曾公亮颇感奇怪,但也不敢过问。
好不容易等到黄昏时分,赵禎便带著王守规等人前往曹皇后所居住的宫殿。
“今日官家怎会来臣妾处?”
曹皇后对官家的到来倍感惊讶,言辞中透露出对官家冷落她的些许不满。
赵禎也知道自己理亏,並未接茬,更没有怪罪。
说到底,赵禎就是觉得曹皇后性格太过於强势了,不如张贵妃温柔,倒也並非真感觉曹皇后有哪里不好,若遇到似今日这么大的事,他还是得跟曹皇后商量。
於是在屏退左右后,赵禎假意道:“近日又有大臣上书,言及皇嗣之事。”
曹皇后一听这话,对官家的冷落再无半点不满,反而满心愧疚道:“都怪妾身——”
赵禎抬头宽慰道:“不关皇后的事,要怪就怪朕昔日篤信丹药,胡乱服用——”
听到这话,曹皇后亦不知该说什么。
谁能想到传承至少数百年的强身健体的丹药药方,实则却对人体所害呢?
若非去年御药院已经验明此事,她依旧不敢相信。
当然她也不忘宽慰官家:“所幸及早查证丹药之危害,为时未晚,官家尚年轻力强,臣妾相信日后宫內诞下皇子,定不会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