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新宅
赵暘並不知发生在范家的小插曲,此时的他,刚与王中正等人一同,將暂居在石记客栈的没移娜依並苏洵一家借到新租的宅子,领著他们在宅內四处参观。
“————听给我张罗这宅子的人说,这宅子也是一座老宅了,建国时就在,之后翻修了几回,少说也有个百来年的歷史,之前属於一户姓周的人家,长子本是走的仕途,不幸早逝,次子是个商贾,多在江南走动,老两口合计了一番,便將这宅掛在官府,得了一笔钱南下投奔其子去了,我找了些关係,租到了这宅子————”
在领著几人参观时,赵暘简洁地了解释了一下宅子的来歷。
他这座宅子面积並不大,不过三进,宅內有前院、中院、后院,称得上京师五品以上官员府宅的“標配”,价值在三千贯左右这一档,原本每月租金十八贯,以赵暘每月俸禄加津贴约合四十贯出头的收入,勉强可以维繫。
当然,事实上赵暘所需支付的租金仅只有十贯,因为这座宅子其实最后落到了入內省的手中,成为了入內省替官家经营的“私產”,可租可售—一朝廷也有类似的经营机构,称作“官舍”,在京的官员都有资格申请,但租金却也不便宜,哪怕二进的宅院都要十贯出头。
这几日听说赵暘在城內四处找合適的宅院租借,入內省为向他示好,主动派人联繫赵暘,並前前后后替赵暘安排、张罗,不管是重新翻修还是入住前的清理,入內省都派人一头包办。
甚至於就连租金,入內省也给予了赵暘“优惠”,以“老宅破旧”为名,只收取赵暘每月十二贯的租金。
只不过入內省的名头不好听,赵暘才假称“官舍”,免得苏洵一家有什么想法,而事实上二者並无本质不同,只不过经营方一个是入內省,一个是朝廷府衙罢了。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入內省的人还有意將这座宅子由“三进”记做“两进”,有意进一步给予赵暘“优惠”,只收取他八贯的租金,但赵暘最后还是婉言推辞了。
毕竟“老宅破旧”还可以说,但“三进”与“两进”,只要不是瞎子,谁就能看得出来,何必为了每月再节省几贯租金而授人以柄?
要知道包拯那群諫官正盯著他呢。
大概一刻时辰左右,赵暘领著没移娜依及苏洵一家前前后后將府宅参观了一遍。
参观罢,苏軾不以为然道:“姐夫你好歹也是六品大员,在汴京就住这种破宅?还比不上眉州我外祖的宅子呢。我跟你说,我外祖那宅子才叫————哎哟!”
他的话还未说完,脑袋上就被人重重敲了一下。
敲他的人並非是苏八娘—一事实上小姑娘也想动手来著,作为赵暘日后將明媒正娶的正室,这座府宅未来的主母,她本满心欢喜,没想到自家亲弟却泼了一盆冷水,气得她当即抬手要打,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
没错,敲苏軾脑袋的,正式姐弟俩的母亲程氏。
“胡说什么!”程氏板著脸训斥道:“你外祖的宅子,如何能与汴京的宅子相比?”
苏洵也是一脸责怪地看了眼儿子,微微摇了摇头:都说財不露白,你怎能隨口说你外祖家如何如何殷富?要是被有心人听到惹来祸事怎么办?
说起来,苏洵夫人程氏的娘家,確实称得上是眉州数一数二的豪绅,但能置下如此家业,甚至还能时不时得接济一下女婿与女儿,其岳父程文应作为眉州大理寺丞,在位期间想来也未必没有做过以权谋私之举,若是引来有心人仔细查证,肯定能查出一些猫腻来,给老人家惹来麻烦。
更何况苏軾述说的对象还是一位六品京官,品秩原高於区区眉州大理寺丞一这等六品京官都只能租这种老旧的宅子,你区区一个眉州大理寺丞,若没有以权谋私,如何能置办起偌大家业?
也就是赵暘乃苏家未来女婿,苏軾的姐夫,在听到苏軾那一番炫耀的话后仅微微一笑,不发表任何意见,但凡换一个不熟络的,估计苏洵夫妇俩就得心惊胆颤一阵,担忧那人跑去官府举报了。
当然了,作为未来的大文豪,苏軾也不至於傻到这份上,正因为赵暘是他姐夫,他才透露这些,换做不熟络的,他怎么可能会说?
眼见苏軾一脸鬱闷地揉著脑袋,赵暘若无其事地岔开了话题:“宅子什么的其实不重要,地才重要,等日后我有钱了,就把这座宅子买下来,推翻重建————”
“那得好多钱吧?”程夫人忍不住道。
“估计得大几千贯吧————”赵暘耸耸肩道:“我向入————呃,向平日打理这座官舍的人问过了,这样的宅子,最起码得三千贯,若是推翻重建,估计还得翻一番,我猜大概要九千贯甚至上万贯吧————”
“这么多?”饶是程夫人出身豪绅之女,也被这个数额惊到了,连连摇头道:“太过费钱————日后若攒足了钱,购下宅子翻修一番就得了,推翻重建著实不必————”
苏八娘也在旁连连点头。
苏家远不如程家殷富,赵暘一张嘴八九千甚至上万贯的开销著实把她惊住了,以至於赵暘只不过嘴上一说,她脸上便露出了肉痛的表情,相较其母程氏更甚。
在旁的苏洵,也是连连摇头咋舌不已,不禁感慨汴京的挑费远不是他故乡眉州可比,就拿眼前这座宅子来说,一个月的租金竟然要十二贯,甚至这还是女婿託了关係的,购下整座宅子,更是高达三千贯,若在他故乡眉州,购一座这种宅子最多三五百贯,他岳父程文应的宅子,也不过上千贯罢了。
一想到租金,苏洵忽然想到一事,略显尷尬地问赵暘道:“景行,你找的另一座宅子,也跟这差不多?”
“嗯。”赵暘点头道:“走的一个关係,就隔一条街,也是前中后三院,规模仅比这稍微小些,每月租金只需十贯。”
只需十贯————
苏洵夫妇相视一眼,稍显窘迫。
他们知道,这十贯租金还是对方看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