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娘代劳,正好。
反正苏八娘聪慧伶俐,必然能把家中打理地仅仅有条。
“那————那好吧。”苏八娘轻咬嘴唇掩饰心中的欣喜:“我给表哥盛粥。”
“好。”赵暘笑著点头,直到苏八娘將粥端到他跟前。
白粥啊————
看看白粥、看看咸菜,再抬头看看苏八娘的笑,赵肠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这咸菜哪来的?不会是上任住户留下了吧?”
苏八娘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不是,是早晨我托陈哥几人到街上的铺子买的,陈哥说正好这条街的尽头就有一家醃货铺,很早就开门了————”
“哦。”赵暘故作恍然,转头看向就在身旁的陈利,表情古怪道:“那铺子就只有咸菜?就不买点別的?”
陈利訕让道:“主母说只要买些咸菜凑合著能喝粥就好了,醃肉什么的放久了发硬,回头她自己做————”
他一声主母,將苏八娘羞地面色泛红,嘴唇微动,但最终还是没有作声。
可能在她看来,反正这也是迟早的事,表哥都把家计託付给她了,唤一声主母有什么大碍?
赵暘可不知苏八娘这些內心想法,此时他正瞪著陈利,冷哼两声道:“呵,那一道来凑合著用点吧。”
见此,苏八娘丝毫没有女主人的架子,连忙道:“我去盛粥。”
王中正劝阻不及,最后在赵暘的示意下也就任她去了,哥几个与赵暘一同围坐在桌旁,准备喝粥嚼菜。
跟了赵暘许久,眾人已经熟悉了自家小赵郎君的性格,自然也不会生分。
问题是,白粥加咸菜,別说赵暘到宋国后从没经歷过,他们几个也没经歷过o
跟前几朝那些穷苦人家甚至孤儿才会入宫当宦官有所不同,宋朝的宦官大多是“世袭传代”的,可真没几个受过苦日子,更別说仁宗朝的宫人待遇普遍不差,甚至不乏奢侈与浪费。
这不,喝一口烫嘴的白粥,再一嚼硬邦邦的咸菜,对陈利怒目而视的就立马不止赵暘一人了,包括王中正在內,一个个都瞪著陈利,瞪著后者不敢抬头。
“不好喝么?”苏八娘忽然在旁问了一句,似乎是有意为陈利解围,毕竟陈利遭眾人埋怨也是因她而起。
话说,她家以往早晨就吃白粥配咸菜,汴京人莫非不这么吃?
但街头巷尾却又有醃菜铺————————
苏八娘这一发问,眾人纷纷称讚。
“好喝、好喝。”
“从未喝过如此————如此好的粥。”
赵暘表情古怪地看著王中正几人一通称讚,苏八娘更是忍俊不禁,但想了想还是没有揭破眾人善意的恭维。
稍后,待等眾人喝完白粥,苏八娘便过来收拾碗筷,顺便催促或提醒赵暘:“时候不早了,表哥且去上差吧,这些我会收拾的————”
看著忙碌的苏八娘,赵暘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遂主动帮忙一起收拾,但最终还是被苏八娘赶了出来。
毕竟苏八娘是传统守旧的女子,在她看来,男儿就不该做这些一这里的守旧,並不包含贬义。
稍后在前往工部本署的途中,赵暘几人又在沿途的早饭铺买了几个油饼、肉包,毕竟白粥咸菜实在是太过於清淡,哪怕凑合填饱了肚子,仍感觉差些滋味。
大概一刻时左右,赵暘领著王中正等人来到了工部本署,来到了他专属、或者本该由他专属的案房,让正在案房內写著什么沈违一愣:“景行?你怎么来了?有事?”
“啊?”赵暘也是一愣,隨即便反应过来,一拍脑门道:“刚回汴京,我给忘了,如今你是技术司的司使————得了,那我走了。”
沈遘哭笑不得,他还以为赵暘来这有什么要事呢。
他笑著起身喊住赵暘:“既然来了,那就坐会吧,若你閒著没什么事,待会我带你去新衙看看,咱技术司的新衙早已竣工了,这段时日正帮著往那搬东西呢,我也是不著急,就让其他人先搬————哦,对了,今早尧夫说起你来著,说是有事跟你商量。”
“纯仁兄?”赵暘稍有些纳闷:“昨日不还一起喝酒么?”
“谁知道呢。”沈遘耸耸肩,笑道:“尧夫与君倚去新衙那边了,你先坐会,我叫人去通知一声。”
“行。”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范纯仁回到了工部本署,待见到赵暘后,便將后者请到了自己的案房。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赵暘觉得有些纳闷。
只见范纯仁望了望屋外,压低声音问赵暘道:“景行,张尧佐讹诈包公之事,可是出自你的授计?”
说著,他便將此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了赵暘。
赵暘听得有些发愣,但终究还是没有狡赖:“————好吧,是我,他们怎么知道的?&“
见赵暘承认,范纯仁不知为何鬆了口气,语气也隨之变得轻鬆起来:“猜到了唄,整个朝中,就你做事素来不喜坏人官职、毁人仕途,不是你的手笔,还有何人?”
赵暘这才意识到究竟是何处出了岔子,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隨即调侃道:“不会是范相公叫纯仁兄来兴师问罪吧?”
“怎么会。”范纯仁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我已清楚,甚至此事之前脉,我也有所了解,包公此人————景行要捉弄一下他,我不干预,但三千贯的巨额,是不是太过了?”
赵暘这才明白范纯仁这是来代为求情的,一脸不可思议道:“你居然赞同?
你当真是我纯仁兄么?”
范纯仁没好气地白了眼赵暘,心中回想起包拯昨晚盛气凌人的那番话,包括多次在他面前唤赵暘为恶童,开口纠正了:“我可没赞同。我既不支持,也不反对。————说到底,终归是包公先招惹你,你稍作报復,也合情合理。”
赵暘一脸不可思议,忽然指著范纯仁斥道:“果然!————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假冒我纯仁兄?你將我纯仁兄绑到何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