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至义尽。再者,老夫观那小郎看向包拯的眼中並无憎恶,我猜可能只是稍作惩戒而已————”
“但愿如此吧。”范仲淹点点头嘆了口气,隨即看了眼在旁的韩琦,庆幸道:“所幸稚圭这次並未犯糊涂————”
韩琦听了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包希仁,行事不计较后果。”
確实,自在五日前的早朝上被赵暘教训了一番后,他就吸取了教训。
倒不是畏惧那少年郎,而是觉得斗不过一那小子伶牙俐齿,背后又有官家撑腰,他拿什么去斗?
既然斗不过,那就別去招惹唄,毕竟据他打探,只要不去招惹那小子,那小子倒也不会做什么。
就像方才,他既未向那小子见礼,但也没恶言相向,而那小子对他视若无睹一井水不犯河水,挺好。
“希文,我等也进宫吧,莫误了时辰。”
“杜公说的是。————杜公请。”
“请。”
继包拯、赵暘等人之后,范仲淹几人也走入了皇宫。
而此时,大庆殿內已灯火通明,但赵暘、包拯以及眾多等待上朝的朝臣们,却按规矩仍等候在大庆殿外的砖石空地上,整齐摆列,等著謁者唱謁,依次进入大庆殿。
稍等不久,便有謁者在大庆殿外謁唱:“时辰已至,百官进殿早朝。” 听闻唱謁,首相陈执中作为百官之首,整了整衣冠,回应一声:“百官进殿。”
应罢,他率先登上台阶,进入大庆殿。
隨后是末相文彦博、枢密使宋庠、枢密副使庞籍、三司使田况及参知政事范仲淹、韩琦,及群牧副使张尧佐等。
之后是权知开封府事刘沆,御史中丞郭劝等。
再然后是三司衙门的副使、判官。
先是三司盐铁副使仲简、隨后三司度支副使梅挚,再然后是三司户部副使包拯。
就在包拯迈步走向大庆殿之际,跟在他身后的判三司盐铁勾院齐廓、判度支勾院李徽之几人正要抬脚,忽见一人闯到他们跟前。
谁啊?这么没规矩?
齐廓与李徽之皱起眉头看向那人,待看清来人面容后不由心下一惊。
原来,闯到他们跟前的那人正是赵暘。
“这————您先请?”
齐廓与李徽之面面相覷,颇有些不知所措。
而此时,赵暘朝著二人拱了拱手,权当陪了句不是,隨即大步跟上包拯。”
”
齐廓与李徽之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也隨之跟了上去。
而此时包拯尚不知跟在背后的並非他三司的同僚,沉著脸迈步走上台阶,待走到大庆殿殿门的门槛外时,刚抬左脚,就听到身背后传来一句熟悉且可恶的嘀咕声:“左脚————”
“唔?”
包拯猛地一惊,下意识放下左脚,转头看向身后,这才发现他身背后跟著的竟是赵暘。
“你————怎么是你在我身后?”包拯惊道。
赵暘也不回应,只是催促道:“进殿啊,包知諫,后面的人还等著呢。”
说话时,他的目光时不时瞥向包拯的双脚,仿佛是时刻关注著包拯今日究竟迈哪只脚先进殿。
见此,包拯气得鬍鬚乱颤。
他可不会忘记,上回这小子就是以“包拯先左脚迈入大殿导致路州发生地震”这种可笑的弹劾来回应他的弹劾,称“以荒谬应荒谬”,虽说他包拯当日並未因此受到官家的怪罪,但也成为了满殿君臣的笑话。
今日还来?
眼见这小子盯著自己的双脚,包拯此时竟不敢迈腿,踌躇了半晌后压低声音怒斥道:“赵景行,你究竟懂不懂规矩?你一个六品官,岂能排在包某身后?”
赵暘不以为然,转头看向身后的齐廓与李徽之,问道:“两位可有异议?”
明眼人都看得出赵暘这是故意要令包拯难堪,齐廓与李徽之怎么敢在这时候坏了这位赵司諫的好事,更何况,他俩与包拯的关係也不那么好—確切地说,包拯因为太过於刚正,眼里揉不得沙子,他与三司衙门內的同僚,关係並不是很和睦。
这不,此刻看出赵暘有意令包拯难堪,齐廓与李徽之竟丝毫没有替包拯解围的想法,毫不犹豫地表明自己的立场:“我等並无异议。”
“你二人————”包拯气得双目瞪向齐廓与李徽之,后二者不为所动,眼观鼻、鼻观心,静观包拯如何收场。
事实上不止他二人,二人身后的盐铁判官孙瑜、度支判官李中师,包括这些人身后的开封府各院官员以及各御史,无不一副看好戏地看著这一幕,谁也不曾站出来问罪赵暘。
见此,包拯只好又將矛头对准赵暘,目视赵暘片刻后斥道:“似你这般无视朝议之礼,法度何在?!”
赵暘不以为然道:“包知諫几时兼管了朝议礼仪?即便赵某朝议失礼,也当由御史问责,包知諫无权过问。”
没错,朝议礼仪由殿中侍御史监管,不凑巧,此时在任的正是刘元瑜,他怎么可能会出面指责赵?
当然,身为御史中丞的郭劝、张观二人,也有权出面问罪,只可惜,早前一步进殿的这两位,此刻虽注意到了殿外的爭执,但却视若无睹。
也是,他二人可知道赵暘的厉害,可不愿得罪这位少年郎。
至於其他言官,诸如李兑、刘湜、毋湜、何郊、陈旭、张择行、张中庸、彭思永等,此刻或在殿內、或在殿外排队等著进殿,竟无一声吱声。
见此,包拯愈发愤慨,指著赵暘怒斥道:“赵暘,你仗著官家宠爱,肆无忌惮,我今日定要参你一本!”
“是是是。”赵暘不以为然地点点头,抬手催促道:“包知諫请进殿吧,后面的人还等著呢。”
话音刚落,刘元瑜在队伍后头喊了一嗓子:“包拯,你迟迟不进殿,莫不是有意要延误朝时?!”
这一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