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走动,毕竟田况也是他所看重的“少壮派”大臣。
从旁,堂內眾人都静静看著二人,见赵暘年纪轻轻却听得懂范仲淹的暗示,又懂得人情世故,不由地微微点头。
包括老丈人苏洵,静静看著女婿待人处世,仿佛与有荣焉。
隨后,赵暘又和庞籍、包拯寒暄了几句。
若较真来说,其实赵暘跟庞籍也不是很熟,但就跟赵暘“认可”韩琦似的,庞籍也是仁宗朝为数不多能打仗的文官相,况且自去年二人初见面一来,庞籍就不曾与他有过丝毫衝突,於情於理,他都应该邀请庞籍,加深感情。
相较庞籍落落大方的言谈,包拯似乎有些小芥蒂,估计是因为赵暘方才认可宋庠的举动让他有些不快,但他究竟是没有发作,也不曾阴阳怪气或指桑骂槐,只不过是稍显冷淡,不如昨日在估马司衙门內健谈。
期间,无论是范仲淹、宋庠,亦或是韩琦、包拯,包括庞籍,都默契地对之前的爭吵绝口不提。
这些位不提,赵暘自然也乐得不提。
毕竟“范党”与宋庠的矛盾,拋开政见不合,拋开昔日吕夷简挑拨离间致使范仲淹与宋庠敌对,主要还是性格所致,就好比宋庠、宋祁“好儒雅”,而范仲淹则重实际,至於性格直爽的包拯,那更是看不惯宋氏兄弟那套故作风雅的做派。
仁宗朝鲜有真正的奸臣,党派攻訐大多都是政见不合、性格不合所致,而这恰恰比利益衝突更加难以和解,因此赵暘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去帮这些人和解,反正只要把握好大方向,不让范仲淹、宋庠、韩琦、包拯这等真正有才之士无缘无故因为“德行”、“家风”等问题丟官,剩下的看看乐子也不错。
比如之前宋庠以一敌二,力驳韩琦与包拯,他在旁就看得津津有味。
寒暄期间,陈执中、王贄、曾公亮等也陆续来到,赵暘前往迎接,將几位宾客分別请到中堂与东侧偏厅,而眾人也乐得如此。
天武军指挥使一屋,台諫一屋,两府相公一屋,乍看尊卑有序、涇渭分明。
唯一的例外就是包拯,明明如今是群牧都监兼知諫院,按理来说跟中堂那几位台諫更近,但他偏偏要在东屋,也不知是否是衝著宋庠去的。
不过陈执中这一到,那简直就是替宋庠解了围,因为包拯与韩琦对陈执中的评价更低一宋庠不过是被包拯指责“无建树”,若换做陈执中,那还得加上“老迈昏庸”、“中人之姿”、“窃据宰辅”这几条。 总之,有陈执中在场,包拯与韩琦看宋庠立马就顺眼多了。
反之也一样一宋庠其实同样看不上陈执中,只不过面对“范党”,报团取暖罢了。
当然,鑑於是在赵肠府上,再加上之前已吵过一场,包拯、韩琦也有所收敛。
否则,就说陈执中昔日与贾昌朝一同维护王逵,包拯对他就不会客气。
总之,不同於包拯直接了当地闭目养神,拒绝与陈执中交谈,韩琦对陈执中好歹还有回应,只不过他答得敷衍、陈执中笑得虚偽,赵暘一时竟也不知谁才是虚情假意的一方。
稍作片刻,赵暘起身与眾人暂別:“诸位相公且稍坐片刻,我去一趟西侧偏厅,跟我天武军的几位军指挥使聊几句。”
对此陈执中、范仲淹几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拱手送別。
来到中堂后,赵暘先与王贄与曾公亮打了声招呼:“王知諫,老曾。”
“小赵郎君。”
王贄拱手回礼,曾公亮翻著白眼拱手回礼。
相较王贄,赵暘其实和曾公亮更熟—说来也巧,他频繁前往垂拱殿面圣,大多都能撞见曾公亮当值。
並且十次中差不多有八九次,曾公亮都会被官家暗示避退。
起初曾公亮对此十分愤慨,后来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往往官家一个眼神,曾公亮就知道自己该避退了,修起居注的尊严丟得一於二净。
但熟悉归熟悉,架不住王贄更热情,回罢礼便笑著与赵暘攀谈:“里头————
热闹吧?”
“还行吧。”赵暘笑著道:“要瞧热闹,王知諫可来晚一步,之前包知諫、
韩相公与宋相公————这才叫热闹。”
“啊?唉!”王贄一合拳掌,一脸懊恼道:“早知我早些过来了————”
从旁,曾公亮也有些遗憾。
毕竟看两府相公爭吵,这可是一个不小的乐子。
短暂与二人閒聊了几句,赵暘抽身转出中堂,转到了东侧偏厅的窗户外,一眼就看到苏軾、苏辙兄弟俩探头探脑地往里巧,从旁沈遘之弟沈辽一脸无可奈何之色。
赵暘上前一把抓住苏軾的手臂,低声道:“胆子倒挺大,之前我就看到你俩了,还敢呆著窥视?”
“姐夫。”苏辙躬身行礼。
而苏軾则赶忙做了噤声的手势,生怕姐夫惊动屋內的诸位相公。
从旁,沈辽亦朝赵暘拱拱手,一脸无可奈何道:“景行,我实在是拦不住————”
“辛苦叡达。”赵暘一边揪著苏軾的手臂,一边忍著笑点点头安慰沈辽。
沈辽今年不过十七岁,与包意同岁,只比苏軾大五岁,但双方的言行举止,那简直就像差代人,哪怕赵暘再喜爱苏軾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舅子,未来大文豪,眼下这个岁数实在是太皮了。
在窗外窥视几位两府相公吵架,你敢信?
得亏那几位之前吵得投入,这要是被发现————唔,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看在赵暘的面子上,屋內那几位自不会与两个小辈一般见识。
但苏軾这举动,回头肯定是要挨程氏一顿打,搞不好苏八娘也会帮著母亲一起揍。
“行了,別在这杵著了,去问问你姐,宴席可已置备妥当,回头到西侧偏厅来报我。————叡达,劳你照看这俩。”
“。”在苏軾、苏辙兄弟点头的同时,沈辽亦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