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余,没移娜依表示无法理解,听得刘羲叟欲言又止,表情十分古怪。
见此,赵暘哭笑不得道:“你道人人都像你这般豪族出身,族內羊群成千过万,哪怕溺毙几只也不打紧?我大宋百姓家中蓄羊,大多仅三五只,溺毙一只都是莫大损失。”
对嘛,这才是我大宋百姓养羊的实情。
刘羲叟点头附和,隨即惊诧地看了眼没移娜依,好奇地暗暗猜测这位小赵郎君的妾室,竟是出身西夏豪族?怪不得口气那么大。
不明宋国情况的没移娜依听了赵暘一番话面色訕让,不好意思再出声了。
取而代之的是同样乐於参与討论的程嗣先,拱手献策道:“既难以畜牧,养些鱼鱉如何?”
“这注意不错啊。”赵暘转头谓刘羲叟道:“用网一围,养些鱼鱉,也不怕跑了。”
刘羲叟点头附和,道:“以往也確实有百姓这么干,我官府见他並未破坏塘濼,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终是未经许可————”
说白了,没有枢密院的许可,他州府不好名正言顺地支持此事,最多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简单,我会处理。”赵暘点头应下,隨即又將目光投向那些水洼土地,颇有些不知足道:“既水泽利用起来了,这些土地也得利用起来才好————不如种些东西,產出多寡先不论,好歹能有些產出。”
这事跟刚才程嗣先说得养鱼鱉一样,只要枢密院许可,那就什么都好办。
不过,种什么呢?
刘羲叟皱眉道:“似这等洼地,常年积水,寻常作物怕是难活。”
赵暘想了想道:“种些水稻如何?”
“水稻?”
刘羲叟出身泽州晋城人,却也知道盛行於江南的水稻穀中,犹豫道:“据下官所知,水稻虽性喜湿润,但却怕寒,乃南方作物,种於北方,不知是否可行。”
“试试唄,反正荒置著。”赵暘看似不经意道,其实他可以肯定,水稻是可以適用於河北的。
甚至於只要光照充足,连海拔颇高的陕西云贵高原都可以种。
“小赵郎君说得是。”刘羲叟连连点头,带著几分兴奋道:“既如此,下官回城后便向朝廷上书,请朝廷赐下稻种。” “回头我和你联名上书。”赵暘隨口道。
当然他这不是为了抢功,而是刘羲叟这份奏札呈至政事堂,否则若单以其一个七品知州的名义上书求种,朝廷很有可能不当回事,甚至有意卡著,最终难以送到官家跟前,毕竟这事事关塘濼这件长久以来的战略国策,寧可少一事不可多一事才是大部分人的真正想法。
而一旦加上赵暘的名字,那经手这份奏札的官员就得仔细想想日后赵暘会不会找他们麻烦了。
显然刘羲叟也想地通这一层,当即拱手向赵暘一拜,正要代赵州道谢,忽见赵暘面色微变,讶呼一声,忙问道:“怎的,小赵郎君?”
只见在眾人纷纷投来的关切自光下,赵暘兴致勃勃道:“诸位,你说咱们將这些塘濼,通通改造为水田如何?水田泥泞,同样不利干辽国骑兵通过,同时也不耽误各州务农,到时候咱们田中种稻、埂渠养鱼,一地两用,岂不美哉?”
被嚇地心肝乱颤的刘羲叟哭笑不得,谁能想到方才还在谈论如何將塘濼有效利用起来的这位小赵郎君,转眼间就提出要將塘濼统统都改为水田呢?论这天马行空的想法,纵然是他也有些跟不上。
不过仔细想想————
似乎也无不可?
毕竞塘濼具备的功效,水田都具备,而且还不妨害各州务农。
刘羲叟摸了摸下巴处短须,心下暗自道。
当然,具体是否可以取代,还需要反覆辩论且实践证明,否则这等国防级別的战略更改,他也不敢隨意下定论。
之后,眾人又沿著塘濼巡视了一阵,便一同返回了赵州。
回到赵州后,刘羲叟亲笔写了封奏札,赵暘亦在札上签署了联名,不过这次却並未派身旁的御带器械代为送信。
毕竟与上回不同,上回他与程琳、燕度联名上书,是为劝说官家治理黄河,而今日这份公函,是赵州向朝廷恳求南方的谷种,这点小事自不必惊动官家,目的达到即可。
临近正午时,刘羲叟又命州府內公厨准备两桌酒菜,招待赵暘一行人。
待酒过三巡,刘羲叟颇有些不舍地问赵暘道:“接下来,小赵郎君可是准备前往雄州、保州?
此二州临近契丹边境,望千万小心谨慎才好。”
不得不说,他一开始对赵暘是持牴触甚至反感態度的,但仅一天的相处下来,他便改了想法,甚至隱隱开始觉得:若京中朝官如这位小赵郎君般务实,何愁国家不兴?
面对刘羲叟的善意,赵暘也笑著说出了心中想法:“多谢知州告诫。————不过在此之前,我有意去真定府逛一圈,见一见那位狄青。”
据他所知,那位赫赫有名的狄青,目前正在真定府担任副都总管。
“狄青?”刘羲叟微微皱了皱眉,倒也不是反感,只是他们这类文官对武官素来不怎么感冒罢了。
这可以理解为是轻视,也可以为是长久的世俗习惯导致。
而就在这时,忽有府吏入內稟报:“启稟小赵郎君与知州,府外有二人自称小赵郎君身边护卫————”
“?”赵暘疑惑地转头看向王中正。
王中正先是一愣,隨即醒悟过来,低声道:“莫不是魏燾、鲍荣二人赶来了?”
“哦。”
赵肠这才反应过来魏燾、鲍荣二人被他打发回汴京送信,忙笑著叫那府吏將人领进来。
稍后待那府吏將人引来一瞧,果然是魏燾、鲍荣二人。
“来来来,正好赶上用饭。”为掩饰之前的尷尬,赵暘笑著起身招呼二人。
“多谢郎君。”
魏燾、鲍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