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准备走过去,假装没看见里面的人。
“王哥。”
屋里传出声音,一阵脚步声传来,景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我的戏什么时候拍啊?上午雷哥都说我台词没问题了。”
王宁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现在别人的戏份都排满了。你再跟他练练别的,月底集中拍你的。”
景田的演技,单看不能说差,毕竟申澳也是吃了苦的。
但放在这个剧组里,跟范韦这群人一比,差距就出来了。
别人得收着演,才能不把她的戏全吃了。
王宁的计划是,等拍完别人的,自己再花时间,一点点去磨景田的戏。
景田这种背景的人,和以前的刘艺菲一样,没过过普通女孩的日子。让她们演普通人的生活,太难了。
沈墨这个角色,前期就是个天真的普通女孩,被一步步逼到绝路,才变得冷漠。景田演天真不难,演一个普通女孩,就完全找不到感觉。
雷家音肯定也知道问题在哪,所以一直哄着她练。没想到,好话听多了,景田自己倒是当真了。
王宁看着她那副自信的样子,没再多说,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景田却不依不饶,跟了上来。
“王哥,雷哥说我进步很大,说我对角色的理解已经到位了。”
王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景田。
“雷家音跟你说的?”
“对啊,他还教我怎么找人物状态,说我很有天赋。”
王宁没说话,雷家音这家伙,甩锅甩得倒是快。让他带人,他倒好,直接把人夸上天,然后一脚踢回自己这里。
“天赋是有的,但演戏不是光有天赋就行。”
王宁的语气还是很平稳。
“沈墨这个角色,她的生活离你太远了。你现在台词是顺了,但你眼睛里没东西。”
“我眼睛里没东西?”
景田不理解。
“对。你没挨过饿,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饥饿感。你没被人欺负到走投无路,不知道什么是绝望。沈墨前期是个学生,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每天要算计着饭钱,还要躲着她那个所谓的大爷。这些,你都得从生活里找。你找不到,就只能靠想。你演出来的,就是你想的,不是真的。”
王宁说得很直白,他不想再绕圈子了。
景田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
门口那个黑西装的保镖,视线也往这边瞥了一眼。
“那我……那我该怎么办?”
景田的声音小了下去。
“继续练。雷家音不是教你方法吗?你就照着练。月底,我会给你时间的。”
王宁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就走。他端着饭盒,快步走向摄影组的休息间。
王宁坐下后放下饭盒。里面是剧组的盒饭,王宁一口没动。
他打开摄影组的电脑,接上移动硬盘,里面全是上午拍完的素材。
屏幕亮起。
画面里,王响骑着一辆老式二八自行车,路过桦钢厂的大门。
一辆轿车突然窜出,差点把他撞倒。
王响稳住车,好奇地朝门卫室看去。
巧云在里面,他便开口询问。
巧云眼神躲闪,随便找了个理由撒谎应付。
王响没有追问,但表情已经说明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跳到下一个场景,镜头切换。
王响站在一列停在备用铁轨上的火车上。
掀开盖着车皮的巨大防水布。
防水布下,全是桦钢厂里的机器设备。
王响瞬间明白了。
有人在倒卖厂里的设备,这是在挖国有资产的墙角。
司机组里,除了王响,所有人都有份。
巧云的丈夫刘全利,也在其中。
接下来是刘全利求情的片段。
事情暴露,刘全利找到王响,话里话外都是求他高抬贵手。
王响没同意,直接把事情捅到了保卫科。
但是保卫科的科长,邢建春,也是这件事里拿大头的人。
下一个片段。
邢建春在里跟王响谈话。
先是讲厂里的困难,讲大家都不容易,这是晓之以情。
接着又拿出一个纸包,硬塞给王响,这是动之以利。
王响不想撕破脸,并没有当面拒绝。
出门后,王响回到火车上,故意弄坏了车上的一个零件。
用不能出车为借口,阻止贩卖工厂机械。
然后他找了个机会,把那个装钱的纸包,原封不动地还给了邢建春。
这种事,没有中间地带,要么入伙,要么就是死敌。
王响十八岁进桦钢,一辈子都在这里,把桦钢当成了自己的家。
可工厂终究不是家,处理问题的方式完全不同。
截断别人的财路,无异于刨人祖坟。
在这座运转了几十年,关系盘根错杂的老工厂里,蛀虫早已遍布每一个角落。
只有王响这种老工人后知后觉。
甚至还想着把自己的儿子王阳也弄进这个已经烂掉的根里。
王宁关掉电脑,拔下来硬盘放到保险柜里,这些老戏骨的表演,完全不需要他担心的,每一个镜头都能精准到位。
接下来的拍摄还是非常的顺利的,难的还是在景田这里。
现在整个剧组的进度,都卡在了一个人身上。
景田。
王宁现在总算能体会到当初申澳导演的感受。跟景田拍戏,简直就是一种修行。
她的镜头,需要一个一个动作,一句一句台词的去磨。每天光是她的戏份,就让王宁感觉精力被掏空。
好在其他演员的戏份都拍完了。有其他工作安排的演员已经离组,现在还剩下的,都是些剧组的常驻人员。
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