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赶到四号隧道已经是下午时分。
此地偏僻,四周都是一个个起伏不定的丘陵山脉,这也是湘省北部最常见的地势地貌。
山丘看着低矮,可若是只靠双脚踏足,上上下下的间隙也能叫人望山跑死马。
县城因为有几座不大不小的煤矿,从大生产时期就开始为道路通畅做基建,基本上太小的山丘无非是让人在开车的时候会出现心里一升一落的失重感,修葺道路也不算太难。
只有那种坡度徒峭,不适合货车行驶的地方,才会打通山体中空,以隧道的方式提供通行。
在桃源县,这样的各式隧道特别常见,基本上没过个七八里路,就能经历一段漆黑冗长的黑暗之行。
下午的阳光开始变红。
就象是骆惠君的心,灵觉狂跳,总觉得会和这发红的夕照一样,充满着不祥。
“周师兄,你看骆家妹妹都吓成这样了,要不……咱们别在下午时进去了吧,晚点天黑了再进去?”
“不!”
“千万别!”
两人一齐发出了大叫。
“你特么有病吧!好好的白天不去,非要到了晚上再进去,是生怕遇不到脏东西?”
张扬摊了摊手,显得很是艺高人胆大:“遇到不是正好?刚好一起超度了便是。”
“你……”
周兵有些无力吐槽。
龙虎山天师府,放在玄门串行中那可是玄门翘楚的存在,如此泱泱名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张扬如此性子跳脱的道士。
修道之人虽然讲究个随心所欲,随遇而安,可也多少讲究些玄门礼数,修心也要习得些许温良恭俭让的品德。
倒也不是说张扬性格有多恶劣,就是性子未收,小觑天下英雄,也过于轻视邪祟鬼物的存在。
“还是现在进,黑夜是那些祟物的主场,我收到的指令是探查四号隧道,并不是解决这里的祟物,在不确定灵异等级之前,一切当以小心为上。”
“区区恶鬼而已,有我……”看着两个队友不忿,特别是骆惠君那已经开始不满的眼神,张扬耸了耸肩:“你是队长,你说怎样就怎样!”
面对着夕照,三人缓缓走进了废弃已久的四号隧道。
那似血般鲜红的夕阳照在三人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件血色之衣。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隧道不通风,所以特别隔音。
一进入漆黑的洞口,三人便立刻感受到了一股阴凉之意,刚刚耳边还萦绕不绝的鸟叫风声,也突然没了动静。
“有阴气,注意戒备。”
周兵的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上面的指针并未向南,而是缓慢匀速的顺时针旋转,就象是雷达扫描仪一样,探知着未知的风险。
骆惠君打开强光手电筒为三人照明,右手伸进腰间的军绿色帆布包,夹着一张面容模糊的凶恶傩面,随时准备戴上。
相比二人,张扬也收起了嘻嘻哈哈,右手掐雷诀放于唇间,左手以掌向身前虚掩。
“师兄,有动静吗?”
“还没有,我试试加大通灵罗盘的灵力试试看。”
周兵手中罗盘呈后天八卦排列,共分八列三行,其中三行在转动,不停排列着八列的卦象组合,警剔地洞察着周遭的环境。
“奇怪了,明明在门口就能感受到浓郁的阴气,这里必然是有祟物存在的,怎么通灵罗盘上却毫无反应?”
“嘻嘻,说不定是知道我这龙虎山弟子要来驱邪斩灵,一个个早就撒腿跑路了呢?”
“胡闹!”周兵忍不住呵斥了起来:“执行任务期间,给我严肃点!”
“你家长辈没给你科普过吗?初生之鬼大多数都是地缚灵级别的普通鬼物,沾染血气积怨之后才会进化成恶鬼,恶鬼往上为凶鬼。”
“凶鬼和恶鬼也无法完全摆脱地缚灵的自身限制,虽然拥有短时间外出作崇的能力,事后还是得回自己死前之地蛰伏,你说的跑路,他们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听到周兵的呵斥,张扬撇了撇嘴:“万一有凶鬼往上……”
还没说完,骆惠君一脚踹在了张扬的小腿上,直接踹得这位名门修士哇哇大叫。
“呸呸呸,你他娘再乌鸦嘴,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这话确实有些晦气,张扬吃了一脚后没生气,老老实实的告了个饶。
可这人就是有些管不住嘴巴,巴拉巴拉的喜欢扯些有的没的。
“唉,你们是不知道,我玄门弟子最克邪祟鬼物,各省玄门之中尤其以我龙虎山雷法为最,你们是真的有些小题大做,过于紧张了些。”
听到这话周兵没回嘴,因为人家说的是真。
湘省玄门,论正统道统确实不及中原鼎盛,道以衡山最兴,佛亦以衡山最正,浮邱、岳麓等山虽有传承,终究要逊一筹,排位次第皆以衡山正统为尊。
可若论偏门杂学,湘省反倒称得上全国翘楚,巫、蛊、傩三脉皆发源于此,堪称兴盛之地。
只是这些偏门手段,在本土尚且隐于山野、不敢公然显化,若是去到中原,动辄便会被名门正道视作旁门左道,乃至打为邪典围剿。
倒不是它们除祟镇煞的本事不如玄门正法,论起对付阴邪鬼祟、凶煞精怪,巫傩手段往往更直接、更狠辣,只是路数偏野、不循正宗教规,不被中原主流认可罢了。
平日里有诸般不服,周、骆二人或许还会据理力争,可放在张扬面前,确实让二人有些失了口角的底气。
无他,盖因龙虎山之名,如同一座大山。
若不是湘省灵调局的玄门势力过于薄弱,也不至于从老表家调人协防。
不过到底是年轻人,骆惠君还是忍不住还嘴:“哼,都是为人民服务,就你最高贵?”
“嘿,你这妮子,我好声好气的和你理论,你咋能随便给人扣帽子?”
眼见两人要争吵,周兵顿觉头疼。
队长不好当啊,就带两个人都让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