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青蛇会会主哭得这般狼狈,林峰半点怜香惜玉之意也没有。
他接连问完剩馀问题,直到磨得陆箐箐近乎精神崩溃,才让人将她送回监牢……
翌日清晨,将军府内。
张辽披着重厚外袍,即便屋内暖意融融,也难以驱散他骨子里的寒意。
他微眯着双眼,脸上的神色极为复杂。
“四年……北蛮国师竟在四年前就已在镇远城安插了棋子,好深的城府!”
镇远城地处幽州中部,是屏护京城的最后一道坚实屏障。
一旦城池告破,往北便是一马平川的幽州腹地,再也无险可守!
这意味着,北蛮国师早在四年前,就已预料到镇远城以南的大干国土,终将被北蛮铁骑踏破。
一旁的苏墨微微颔首:“北蛮南下势如破竹,连破朔、风二州,定有这位北蛮国师在暗中谋划。”
“想来那十几座坚城接连陷落,多半也有他弟子在暗中作崇。”
朔、风二州的战事惨烈,诸多战场情报未能完整传回。
如今回想,除了北蛮军骁勇善战,像陆箐箐这般的暗卫统领,定然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林峰拱手禀报道:“将军、苏大人,末将试探过,陆箐箐与那北蛮国师师徒情深。故而未对她用刑,一来是想留她性命,日后或可作为与北蛮谈判的筹码。”
张辽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林峰,你做得很好!如今我大干尚有不少将官、士卒被北蛮俘获,朝廷正愁无谈判筹码。”
“这陆箐箐,倒不失为一个好的人选。”
“而且你不到五日便彻查了此案,本将果然没看错你!”
顿了顿,张辽转头吩咐张鲁:“去将本将珍藏的那副甲胄取来!”
“是!”
张鲁领命退下。
吕铮听闻此言,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有惊讶,有羡慕,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
他自然清楚那副甲胄的来历,更明白其背后的分量。
可嫉妒归嫉妒,吕铮早已坦然接受了张辽对林峰的器重与培养。
这几日与林峰接触得多了,他越发觉得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
不多时,张鲁抱着一个桃木箱子返回,将其重重放在地上。
掀开箱盖,箱内静静躺着一套玄色铁甲。
虽然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甲身遍布刀枪划痕,但却保养得极好。
几处补齐的甲片也与原甲浑然一体。
且每一片甲叶都油光锃亮,足见主人对其珍视。
“大人,这是?”
林峰身为千户,还没有资格穿戴这等品级的铁甲。
按例,唯有副将才可获得朝廷赐予的优质铁甲。
张辽轻咳一声,指着甲胄道:“当年本将初升副将,随陆大将军征战西北,因破阵斩敌有功,大将军便将这副铁甲赐给了我。”
“算起来,也有二十个年头了。”
“林峰,今日我便将这副铁甲赐给你了!”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林峰,满是期许:“希望你能恪尽职守、忠君爱国,为陛下守好这镇远城!”
林峰心潮澎湃,既感铁甲的沉重,更懂张辽的器重,当即单膝跪地:“林峰多谢张将军赏赐!愿为大干守土拒敌,万死不辞!”
张辽的心思再明显不过——赐下甲胄,便是向所有人宣告,他要全力培养林峰。
苏墨立在一旁,面带笑意。
他自然明白张辽的用意。
整个镇远军年轻一辈中,林峰、吕铮等人皆是翘楚。
而林峰无论武艺、智谋还是统兵之能,都略胜吕铮等人一筹。
选他,无疑是最优解!
“起来吧,不必多礼!”
张辽摆了摆手,又问:“王家那边,处置得如何了?”
林峰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
“将军,王家家主王信愿捐献镇远城内所有家资,资助我军守城。”
“而且他愿携长子王谦返回儒州王氏祖地,守坟三年以自省悔过。”
“其二子王凌,愿投军效力,以求将军宽恕王谦之罪。”
卞喜闻言,冷笑一声:“哼!王信倒是果决!可他们王家助青蛇会搅乱局势,险些害了将军性命,岂能就这般轻饶?”
“末将请命,斩了王家满门,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吕铮等将官亦纷纷附和。
“将军,绝不可轻饶王家!”
“义父,王家罪孽深重,当斩!”
张辽沉默片刻,轻叹一声:“王信自本将临危受命镇守镇远城以来,便倾力支持抗蛮,银子、物资从未间断,对我镇远军有恩。”
“他本是良臣,奈何长子糊涂,犯下大错。”
“念在王家过往功绩,且王谦确不知情,便准了王信所求吧!”
见众将仍有异议,张辽摆了摆手:“尔等不必多言!即便王家不掺和,青蛇会依旧会作乱。”
随即,他又看向林峰:“林峰,王凌今后便归你麾下,听你差遣!”
“遵命!”
林峰拱手应下,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昨夜在公廨牢狱之中见到王凌的场景——
月光通过狭窄的窗棂洒进牢房,林峰负手而立,与王凌四目相对。
“二公子执意要单独见本官,不知所为何事?”
王凌深吸一口气,向林峰深深一揖:“王家二子王凌,求林大人放我王家一条活路!王凌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林峰眉梢微挑,反问:“二公子觉得,我一个小小千户,有能耐保你王家上下?”
“王家犯的可是重罪,二公子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王凌身子一僵,却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双膝一软,径直跪在了地上。
“林大人是张将军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