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选定林峰为主将,缘由固然不少,但为王家出气绝非主要原因。
林峰骁勇善战,能于阵前斩程野。
更有深入象鼻山的实战经验,这才是关键所在。
事关击溃北蛮主力的大功,李琰向来分得清轻重。
秦王亲自点将,林峰纵然心中有一万个不乐意也只能领命,当即起身拱手:“林峰遵命!”
“不过殿下,在下还有一问,恳请殿下解惑。”
李琰微微眯眼,眸底掠过一丝冷意:“你想问什么?”
林峰沉吟片刻,道:“殿下,我与义军弟兄攻取鸡鸣城,固然能牵制伯颜孟克的兵力来攻,但固守城池总得有个时限,不知需坚守多久?”
林峰话音刚落,薛楠才陡然反应过来。
秦王只吩咐了夺城,竟未提及后续处置之法。
面对林峰的发问与薛楠的目光,李琰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收紧。
片刻后,他才缓缓勾起唇角,淡笑道:“鸡鸣城义军及林大人麾下将士夺取城池后,只需固守五日。五日后,你们便可自行突围撤离。”
“林大人,本王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李琰面上虽挂着笑,语气里的不悦却颇为明显。
林峰这一问,反倒透着几分质问与不信任,已然惹得他不快。
“殿下”
林峰还想再问,却被方晖上前拦住。
“诸位,商议许久,殿下乏了,诸位也辛苦了。今日便先散去歇息,明日还要忙活战事。”
行殿外,林峰、李平安、吕铮三人并骑而行。
李平安轻声劝道:“林兄,方才在行殿内,你实在不该向秦王问那些话。秦王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若非方大人拦着,殿下必定动怒。”
林峰闻言,却毫无惧色:“三千弟兄跟着我,再加之六千义军,干的是刀尖上舔血的玩儿命勾当。”
“所以,秦王要我们镇守多久,我必须问清楚。”
“万一无法突围,殿下如何救援,我也得知晓。”
“不问明白,我终究不安心。”
吕铮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林兄,你问旁人倒也罢了,可对方是秦王殿下。这话一出,反倒象是你不信任他,殿下心里怎会舒坦?”
“放心,不管是正规军还是义军,都是为朝廷效命,殿下自会妥善安置。”
“对了奇袭鸡鸣城,要不要我跟你一同去?咱俩当年在象鼻山杀鞑子,何等痛快!”
林峰摇了摇头:“大战在即,你们留在镇远城,正面战场立功的机会更多,何必跟我去钻山沟?”
“我等着你们正面击溃鞑子的捷报。”
这一夜,镇远城许多人彻夜难眠。
满心激动、欲立不世之功的秦王。
忧心战事的张辽与苏墨。
还有得知大战将临的几位将官,各怀心事。
天快亮时,张辽终于下定主意——写奏疏!
秦王一心要出城交战,他与苏墨拦不住。
唯有暗中向京城递上奏疏,盼着陛下能约束住秦王。
镇远城内,战争的齿轮已然开始飞速运转,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次日夜里,监牢之中。
姣洁的月光通过狭窄的窗户,洒进牢房。
陆箐箐已换下囚服,身着一袭素衣,不施粉黛,却依旧美得风华绝代。
她的明艳与牢房的冰冷形成极强的反差,不由得令人心生怜惜。
此刻她面色苍白,目光平静地望着林峰:“林大人又来我这里,意欲何为?”
自陆箐箐沦为阶下囚、被关押于此,林峰已来探望过三次。
他每次都带些酒食,陪她多说几句话。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特来寻陆娘子喝杯酒。”
林峰一边说着,一边为她倒了杯酒,轻轻推到她的面前。
陆箐箐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会有这么好心?”
她可没忘记,当初林峰对她用刑时的狠辣模样。
林峰挑眉一笑:“怎么?我就不能来探望陆娘子?当初对你动粗,是因公务在身,陆娘子这是还在记仇?说起来,我倒是十分敬佩陆娘子。”
陆箐箐端起酒杯,语气冷淡:“敬佩我?敬佩我沦为你的阶下囚吗?”
“陆娘子身为女子,却能创下偌大的青蛇会,在镇远城培植起这般势力,着实不简单。”
林峰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济世医馆那三人,除了我麾下兵卒,另外那老妪与孩童为何也会中毒?”
济世医馆那边时有消息传来,张景老先生已然控制住了那三人的病情。
他们体内的毒素虽未能根除,身子骨也比常人孱弱,却总算保住了性命,能象普通人一样生活。
陆箐箐白了他一眼:“你每次来都问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
“师父所赠的那宝贝,平日都是由陈先生在保管,是否有泄露,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更何况,你觉得陈先生会主动将自己的过错,禀报给我这个会主吗?”
闻言,林峰面露失望,轻叹了口气:“可惜了,我本想与陆娘子做笔交易,你告诉我缘由,我便告诉你何时能脱困,但如今”
陆箐箐平静的面容终于有了波澜。
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她将信将疑地问道:“你当真知道?”
“为何不知?只是要让我告诉你,需得等价交换。”
林峰故意将目光扫过陆箐箐,素净的衣衫,终究掩不住她姣好的身段。
陆箐箐不自然地拢了拢衣襟,避开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道:“好!我可以与你交换情报,但那些过于隐秘的秘辛,我不能透露。”
“哦?那关于你那位师父呢?”
“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