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北蛮军主力营地中灯火摇曳。
借着篝火与几盏油灯的微光,驯鹰人布日古德正凝望着一张潦草的象鼻山地图。
他时而俯身比对,时而取出私藏的记地点纸条,嘴里念念有词。
郑彦坐于篝火侧畔,指尖摩挲着那柄刳肠短刃,神色沉凝,一言不发。
郑斌却按捺不住焦躁,在帐中来回踱步。
他的目光频频扫向布日古德,眼底的疑虑愈发浓重。
他本就对驯鹰人的本事心存怀疑。
眼见布日古德忙活近半个时辰仍无结果,他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布日古德,你到底还要耗多久?”
“再耽搁下去,汉贼主力怕是早就跑没影了!”
布日古德额角渗出细汗,忙躬身解释:“郑大人,这地图太过潦草粗糙,只剩大致范围,没有一处参照物。”
“且绘制标记本就费时,在下正按范围测算,还请大人稍等,即刻便好。”
他不敢有半分马虎,一旦标记有误,让郑彦扑了空,他的人头定然不保。
布日古德再度埋头疾书,又过了一刻钟,他才长舒一口气。
随即,他双手举起地图,快步呈送到郑彦与郑斌面前。
“两位将军请看,地图已然标记妥当!”
“哦?”
郑彦眼中精光一闪,一把夺过地图。
他俯身端详,语气带着质问:“布日古德,这地图上两处标记,莫非都是汉贼藏身之地?”
布日古德连连点头:“将军放心,绝无差错!”
“在下推测,乾军定是分兵两处,想来是怕被将军一举找到主力、尽数歼灭。”
这份地图,恰好解开了郑彦午后的疑惑。
他白日派出的小队,在东西两面皆遭伏击覆灭。
可两处事发地相距很远。
起初他还以为是敌人故意分散踪迹。
如今看来,原来是乾军分兵了。
“兄长,既然找到了汉贼藏身处,咱们即刻动手!”
郑斌早已按捺不住杀意,恨不得立刻杀尽林峰等人。
郑彦沉吟片刻,沉声道:“汉贼狡诈,若不能两路同时歼灭,另一路一旦闻讯,必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二弟,东西两面我们全要拿下。我攻东面,你去取西面!”
他铁了心,要将这两股乾军一口吞尽。
当夜,丑时三刻,东侧乾军临时营地外围。
黑暗如墨,郑彦亲率四千北蛮兵,悄无声息地潜至营地之外。
他并未急于进攻,反倒令士卒四散铺开,将整个营地团团围死。
林峰所部突围后只剩三千余人,分兵之后,这营地里约莫只剩一千五百人。
郑彦手握四千兵力,要歼灭这股乾军,本就绰绰有余。
“将军,汉贼营地外围的机关已悉数拔除,只是折损了十几个弟兄。”
亲卫快步上前,低声禀报。
郑彦微微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个汉贼,倒是颇会耍手段!外围暗哨都清干净了?”
亲卫轻轻摇头:“未曾发现暗哨,只是汉贼营地内有火光,想来留了人守夜。”
郑彦仰面狂笑,语气满是不屑:“不设暗哨,只凭外围机关便想拦我?汉贼未免太过狂妄!”
“今夜便是老天爷助我灭汉贼、雪前耻!”
“随本将军杀敌!”
他豪情万丈,在他眼中,营地里的乾军早已是囊中之物。
郑彦弯腰潜至营地边缘,抬眼望去,营内果然有两堆篝火。
火势已然微弱,篝火旁坐着几个抱枪不动的兵卒身影,看上去应该是睡着了。
“记住了!杀进去先斩守夜汉贼,再清剿草帐篷里的残部。”
“山洞里的人跑不掉,不必急于一时。”
这处营地坐落于峭壁之下,峭壁上有几处山洞,不知内部深浅。
山洞外立着三十余个草木编织的草帐篷,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
若非靠近细看,根本难以察觉,隐蔽至极。
“遵命!”
士卒们低声应和,紧随郑彦奔袭而去,途中纷纷拉弓射箭。
“嗖嗖嗖”几声,锋利的箭矢尽数射向守夜兵卒。
那些人影连哼都未哼一声,便应声倒地“身亡”。
一切顺利得出奇。
北蛮军士卒分批涌向各个草帐篷,正要大开杀戒。
可掀开草帘子的瞬间,所有人都傻了眼。
帐篷里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将军!没人!”
“将军,我这边也空无一人!”
“将军!是草人!这些都是草人啊!”
北蛮军彻底慌了神,直到此时才发现,那些被“射死”的守夜兵卒,竟是草人套上大乾军甲胄假扮的。
郑彦脸颊皮肉狂抖,强压着怒火低吼:“去山洞里查!快!”
亲卫飞奔至山洞,片刻后便折返禀报:“将军,山洞里也是空无一人!”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郑彦心头。
他发出一声怒吼,震彻夜空。
“本将中了林峰的毒计!快撤!速去支援二弟!”
东面营地既然是障眼法,那乾军主力定然在西面。
郑斌,危在旦夕!
就在郑彦突袭东侧营地的同一时刻,郑斌所部也抵达了西侧乾军营地。
他沿用了郑彦的战法,先围营地,再清剿机关与暗哨。
不同的是,西侧营地的机关更密,暗哨亦有十余人之多。
刚一触发机关,刺耳的铜铃声便骤然响起。
“啾——”
“啾——”
“啾——”
暗处的暗哨随即吹响哨子。
尖锐的哨音此起彼伏,响彻夜空。
听到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