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巷,周府。
厅堂内雅致清幽,屋内飘着几缕淡淡的梅香。
堂中摆着一张老梨木桌案,案头搁着半盏冒着热气的好茶。
周老爷斜倚在长椅上,面色透着些许无奈:
“我近日不在府里,你怎么把王大有调到马厩去了?他好歹在我周府待了二十年,你这样处置,让其他人怎么想?”
而坐在他对面的,双手环臂的周府夫人,则是冷哼一声道:
“区区一个下人,这已是轻饶,若是下次再让我听到武馆有什么不好的传闻,那就让他父子一同滚出周府。”
“若不是听到化语抱怨武馆内的事,我还被蒙在鼓里。”
“这泥腿子,我也向武馆打听过了,不过下等根骨,你与那撼山馆主只是曾在一家武馆一同习武过,每年给人上供银钱才维持住那么点人情,现在却要给一个泥腿子做人情?”
闻言,周府老爷面色一沉:“我每年给他送那么多银子,只是让他帮忙免去那孩子二成束修,又如何?”
“即便没有我,王大有也要把他儿子送往别处武馆,我做个顺水人情,若是以后那孩子能成为武者,还不得记我的情?若是不成,有何损失?妇人之见。”
周夫人则是冷笑道:“你练了一辈子都没练成个武者来,你还指望一个泥腿子?”
周老爷冷哼一声,重重放下了手中的茶具,便起身走出了厅堂。
……
翌日。
撼山武馆内,王栩早早便来到了武馆之中开始练拳。
直到武馆内人影渐多,耳边也传来了招呼声。
只见孙星背着手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王师弟,你这拳练得是越发好了,不过有几处还需细细打磨。”
他上前半步,抬手轻扣王栩肘间:“你出拳太急,肩腰未送先抬手,看似迅猛,实则根基虚浮。”
说罢抬手示范,沉腰转胯,一拳击出。
“拳要从根起,脚踩实,腰送力,这般打出去,才叫有根有底。”
说完,他又伸手扶了扶王栩的手腕:
“你这里绷得太死,力到中途便泄了。放松指节,以意领力,拳到之处如撞木石,收拳之时如拉强弓,一放一收,慢慢便能领悟到打出明劲的发力。”
王栩依言调整,再出一拳,果然稳了数分。
孙星颔首笑道:“这便对了,练武贵在细磨,日日修正,日久自然通窍。”
孙星这一番指点,让王栩只觉得更加通透,一看进度,与之前相比,又涨了数点。
“多谢师兄指点。”
王栩郑重地拱手,这些时日里,他在武馆里除了习武外,最大的收获便是与孙星跟马言相熟。
马言拳法虽不如他,但因为他上次的出手相助,经常分些吃食与他一同食用,细节见人品,他便知这也是一知恩图报之人。
“有什么好谢的,这本就是我的职责,也就是你悟性好,又练得勤,我才同你多说些。”
孙星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不远处练拳的马言说道:
“这小子,自从看你早出晚归的,也是学上你了,你们两个是我见过练拳练得最勤的。”
王栩闻言,不禁莞尔,刚想开口,便见到武馆外传来骚动,紧接着院门敞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王记商行的掌柜来了。”
“还有那人,我记得是一个镖局的镖师。”
……
窃窃私语里,许多弟子都慢下了手中的动作,向着一行人望去。
只见当先一人身着锦缎长衫,腰系玉带,正是王记商行的王掌柜。他身后数名精壮的汉子,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好手。
见王栩面露疑惑,孙星便解释道:
“这些是来挑人挂职的,若是你修为达到明劲,便可以选择一些势力挂个名,小的若那些外城小帮派,好点的便是这些商行或是镖局。”
“每月事也不多,偶尔帮人站站场子或是走趟镖,便有不错的薪酬。”
旁边凑过来的几名弟子听得眼睛发亮。
多数人习武,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二师兄,这挂职,薪酬是怎么样的?”
孙星瞧了一眼面带憧憬问出这个问题的弟子,回答道:
“若是这王记商行,明劲修为挂职,每月能有个十五两银子,十斤肉食,一石糙米。”
“十五两银子,那可是一千五百枚大钱啊。”
那发问的弟子惊呼道,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来武馆学武的,并非都是富户,如同王大有这般,供上一辈子存的银钱来给孩子博一个前程的,并不在少数。
他们眼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有人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盯着王掌柜一行人,还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十五两……够我家五口人活上一两年了。”
孙星看着众人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王栩的肩膀:“你也别太心急,先把拳练扎实,练拳,最忌的便是心浮气躁。”
王栩默默点了点头。
这时,馆主李渊鸣从内院走出,将诸位来客引至席上。
“诸位,那么开始吧,劣徒林夜先献丑了。”
众人注意到,李渊鸣身边跟着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许多人都觉得面生,未曾在武馆内见过此人。
但李渊鸣却让他第一个上去试拳。
孙星看出了众人的疑惑,神色复杂地开口:
“这是师傅新收下的关门弟子,据说是师傅在外城里找到的好苗子,是上等根骨,练拳四十日便已至明劲。”
“四十日?!”
“那为何我们之前未曾见过他。”
许多弟子不由低声惊呼,也有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是因为师傅为了考验其心性,品行,未曾告知他武馆之事,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