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一口凉气。
没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根主轴转动一圈,表面的起伏变化极小,根本没有推动表针发生位移。
这块千分表的精度是0001毫米。
如果表针没动。
那就说明,同心度误差小于0001毫米。
或者是根本没有误差。
“表坏了吧?”
林继先下意识的说道。
他不信。
这可是手动车床干出来的活,怎么可能比磨床干出来的精度还要高?
“拿块标准块来试一下。”
孟玉兰立刻说道。
李志明递过来一块标准量块。
孟玉兰把表头压上去,轻轻一碰。
指针灵敏的跳动了一下。
表没坏。
车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比刚才陈宇凡干活时还要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从那个银白色的主轴,慢慢移到了正在脱工作服的陈宇凡身上。
大家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尊敬。
那现在,就是敬畏。
甚至是一种看着怪物的惊恐。
不用量具,不用图纸,在一台磨损的老机床上,徒手干出了微米级精度的零件。
这完全打破了这群名牌大学毕业生的认知。
书本上没教过这个。
这就是顶级八级工的实力?
不。
刘师傅在一旁嘴唇哆嗦着。
他也是快晋升八级工的人了。
他知道
这根本不是八级工能做到的。
这是宗师。
是超越了等级限制的工匠宗师。
“陈所长”
孟玉兰的声音有些发干,沉声说道。
“这精度我们目前的设备测量不出来误差。”
陈宇凡已经脱下了工作服,重新穿上了那件中山装。
扣上扣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又变回了那个文质彬彬的所长,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凌厉的工匠从来没出现过。
“既然测不出来,那就说明合格了。”
陈宇凡语气平淡。
“装机吧。”
“今晚我要看到样机转起来。”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向门口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车间里的众人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看着操作台上那根闪闪发光的主轴。
林继先咽了一口唾沫。
“服了”
“我是真服了。”
他转头看向孟玉兰。
“咱们这所长到底是造什么出身的?”
孟玉兰没有回答。
她只是小心翼翼的捧起那根主轴。
就像捧着圣物一样。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宇凡在看那些图纸时,眼神里总有一种俯视感。
因为在真正的技术面前。
理论和实践,从来都是一体的。
而陈宇凡。
就是这两者的终极结合体!
电机主轴的难题突破之后,后面的研究工作就简单的多了。
孟玉兰带着电机组,连夜进行了绕组的最后绝缘处理。
林继先那边,扇叶的动平衡调试也一次性通过。
仅仅过了三天。
红星研究所的装配台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部件。
这是最后冲刺的阶段。
只要把这些零件组装在一起,扣上外壳,红星一号就能正式问世。
上午十点。
初次总装开始。
李志明拿着螺丝刀,小心翼翼的将电机固定在底座上,安装牢固之后。
接线。
通电。
“嗡——”
电机转起来了。
声音很轻,转速很稳。
得益于那根精度极高的主轴,整个机身几乎没有任何震动。
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这就成了?
看来造风扇也没那么难嘛。
然而,笑容还没在脸上挂住半小时,意外就发生了。
“什么味道?”
正在记录数据的孙志强吸了吸鼻子。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混合着劣质橡胶烧焦的味道,开始在车间里弥漫。
不仅难闻,还熏得人眼睛疼。
“快断电!”
谢国政正在检查外壳,脸色骤变,大喊一声。
李志明手忙脚乱的拉下了闸刀。
风扇停了下来,但难闻的味道却更浓了。
谢国政黑着脸,一把抓起风扇的底座外壳。
就在电机散热口的位置。
原本乳白色的塑料外壳,此刻已经明显发黄。
而且,变软了。
谢国政用手指轻轻一按。
就是一个坑。
而且回弹很慢。
“这不行啊。”
谢国政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这才空转了二十分钟,电机还没带负载,发热量还不算大。”
“这要是装上扇叶,连续吹一晚上,这壳子非化了不可。”
如果是那样,这就不是电器,是火灾隐患。
“谢工,这塑料是不是太次了?”
李志明凑过来问道。
“不是次。”
谢国政叹了口气,指着外壳断裂口那粗糙的颗粒感。
“完全就是垃圾。”
“这是咱们厂仓库里积压的再生料,也就是废旧塑料回收后二次熔炼的废料,里面杂质很多。用来做个暖瓶塞子或者劳保手套还凑合,做电器外壳行不通啊。”
谢国政为了让大家明白问题的严重性,随手拿起旁边一个废弃的注塑样件。
往水泥地上一摔。
“啪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