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绷得死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陈阳却没急着收网。
他慢悠悠地从那个巨大的登山包里掏出一个携带型卡式炉,点火,架上摩卡壶。
旁边的小锅里倒进纯牛奶,很快就咕嘟咕嘟冒起了热气。
“这就完事了?”
老渔民在一旁看得直皱眉。
“让鱼再跑一会儿。”
陈阳甚至还掏出两个折叠马扎,拉着卡秋沙坐下,“这种大挂网,得让头鱼带着鱼群往里钻,钻得越深,挂得越死。”
香味在冰冷的空气里飘散。
咖啡的焦香混著牛奶的甜味,跟周围那股子腥冷的江风格格不入。
卡秋沙有点兴奋的坐不住。
她时不时就要往那个黑黢黢的冰洞口凑。
那个冰洞像个无底深渊,底下暗流涌动。
“哗啦——”
水面翻了个浪花。
卡秋沙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上前探出去,恨不得把脑袋插进水里看个究竟。
“别掉下去了,快回来!”
陈阳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抱住她,把人拽回马扎上。
“那冰窟窿掉下去危险。”
卡秋沙撇撇嘴不服气道:“我不怕冷,我还会潜水。”
陈阳把一杯热腾腾的拿铁塞进她手里,“喝这个,暖暖身子,一会儿有力气干活。”
老头在旁边抽著烟袋,看笑话似的摇摇头:“小伙子,差不多得了。这死水湾子,能有一些小鱼就不错了,整这大阵仗,也捞不到什么。
陈阳喝了一口咖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
时间到。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人呢,都过来!”
陈阳一声招呼。
那个身高一米九、浑身腱子肉的保镖队长立刻带着九个黑衣大汉围了过来。
这群人刚才站在风雪里跟雕塑似的,现在动起来,那气势比鱼群还凶。
“听我号令。”
陈阳抓过主网绳子。
“一、二、三,起!”
一行人同时发力。
咯吱——咯吱——
冰面都在震动。
网绳绷得像钢筋一样直,看样子水下挂著货不少。
“这么沉?”
陈阳闷哼一声,脚下的防滑钉死死咬进冰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老头的烟袋锅子一抖,火星子掉在手背上都没发觉。
挂底了?
这要是全是烂木头,这网可就废了。
就在这时,水面开了锅。
原本平静的黑色水面,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剧烈翻滚。
第一条鱼露头了。
不是什么小鱼小虾,而是一条足有半米长的鲤鱼,金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不是一条条出,是一团团地往外涌!
“起!加速!”
陈阳大吼一声。
保镖们齐声怒吼,手臂肌肉隆起,加快了拉网的速度。
哗啦啦——!
巨大的网兜终于脱离水面。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银色。
数不清的胖头鱼、鲤鱼、鲫鱼、草鱼,挤挤挨挨地在网里疯狂跳动,尾巴拍打冰面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甚至盖过了江风的呼啸。
鱼太多了。
有的鱼甚至被挤得直接从网眼里蹦了出来,在冰面上滑出去好几米远。
这哪里是捕鱼,这简直是把龙宫给炸了!
“我的天爷啊”
老头手里的烟袋掉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裂了,“这是这是掏了老龙王的窝子了?!”
他在江边生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场面。
这就是传说中的“爆网”?
还在这种鸟不拉屎的死水湾子?!
“乌拉!!!”
卡秋沙再也忍不住了。
她把手里的咖啡一扔,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直接扑进了那堆活蹦乱跳的鱼山里。
啪!
一条二十多斤重的大胖头鱼,尾巴狠狠甩在卡秋沙脸上。
冰冷的江水溅了她一脸。
这要是一般姑娘早就哭了,卡秋沙却笑得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她一把抱住那条比她大腿还粗的胖头鱼,也不管那滑腻腻的黏液,用脸贴著鱼头蹭了蹭。
“大鱼!陈阳你看!它是活的!劲儿真大!”
鱼尾巴还在拼命扑腾,拍得她羽绒服啪啪作响。
“小心别让鱼鳍划着手!”
陈阳喊了一嗓子,走过去帮她按住鱼头。
这时候,远处的陈父陈妈也看见了这边的动静,相互搀扶著跑了过来。
“哎呀妈呀!这咋这么多鱼!”
陈妈看着这满地的银光,嘴都合不拢了,“阳子,这都是咱家抓的?”
“那必须的。”
陈阳随手捡起一条还在蹦跶的红尾鲤鱼,“妈,今晚咱吃铁锅炖大鱼。”
“好!好!年年有余,这是好彩头啊!”
陈父乐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也不怕冷,摘了手套就开始往大熟料袋里捡鱼。
围观的人群也聚了过来。
刚才那些看热闹的、滑冰的、抽冰尜的,全都围成了圈。
一个个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鱼,羡慕得直咽口水。
“这也太神了,这地方能出这么多鱼?”
“这小伙子有本事啊,比那些老把式都厉害。”
那老头站在人群里,脸红得像个猴屁股,捡起地上的烟袋,想走又舍不得这场面,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陈阳瞥了他一眼,也没点破,反而随手拎起两条肥硕的大草鱼递过去。
“大爷,这鱼太多我们也吃不完,这两条您拿回去炖个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