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卷铃声响彻整个县一中考点。
考场内,林雨放下手中的中性笔。
答题卡上填满了字迹,卷面整洁。
这两个半小时的考试中,她没有一次停顿。
陈阳和陈月昨天晚上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过。
放下思想包袱的她题目看一眼,解题思路直接跳出来。
这是她高三以来做题最顺畅的一次。
监考老师沿着过道走过来,收走试卷和答题卡。
林雨把文具装进透明的塑料袋,拉上拉链,大步走出教室。
县一中大门外,陪考的家长挤成一团。
天气炎热,人们拿着手里的宣传单不停扇风。
陈月踩着高跟鞋站在警戒线边上,越过人群对着林雨招手:“林雨,这边。”
“小月姐!”林雨快步挤出人群。
两人穿过马路,走过街角,直接进了竹语民宿的大院。
院子里种满了竹子极其凉爽。
陈阳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指了指面前的石桌。
“洗个手,坐下吃饭。”陈阳说。
林雨走到水池边洗完手,在石桌旁坐下。
雪宫行政总厨走过来,掀开白瓷炖盅的盖子。
极其浓郁的鸡汤香味混着松茸的鲜味飘散出来。
旁边摆着一个青花瓷盘,上面是清蒸的深海鳕鱼,鱼肉雪白,浇着酱汁。
外加两盘颜色翠绿的时蔬。
林雨拿起筷子将鱼肉送进嘴里,没有一根暗刺,肉质极度软嫩。
鸡汤温度刚刚好,一口喝下去,整个上午高度紧张的神经直接放松下来。
吃完饭,陈月带着林雨走进一楼向阳的主卧。
“去睡一觉,下午两点半我叫你。不要定闹钟。”陈月拉上加厚的遮光窗帘。
房间里光线暗下来。
林雨脱掉鞋子,躺在价值二十万的深睡定制乳胶床垫上。
医用级恒温加湿器喷出细密的水雾,房间里的温度保持在最舒适的二十四度。
四面的航空级隔音板将外面街道上的汽车鸣笛声、人声彻底隔绝。
林雨扯过埃及长绒棉的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不到两分钟,她直接陷入深度睡眠状态。
下午一点半。
烈日当头,柏油路面被烤得发软,冒出热气。
距离考点十字路口不到五十米的拐角处,两道人影贴着墙根鬼鬼祟祟地探出头。
林卫民头上包着网状纱布,手里攥着一卷卷起的白布。
赵春华顶着一头乱发,脸颊肿着,腋下夹着一个破铜锣。
早上在派出所,林卫民找人借了高利贷才交上罚款和保释金。
现在房子被封,林虎被关死在里面,二十万彩礼也被收缴。
两人走投无路,打听到林雨在这个考点,直接摸了过来。
赵春华咬着牙,盯着路对面的竹语民宿。
“当家的,把横幅拉开。等下我们直接冲到大门口。”赵春华从兜里掏出一把木槌,“看到那个白眼狼出来,我就敲锣打鼓。她把咱们家害成这样,她也别想考什么大学!必须让陈阳拿两百万出来换林虎,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林卫民抖开手里的白布。
白布上用黑墨水歪歪扭扭写着“林雨没良心,陈阳黑社会,还我儿子”几个大字。
两人扯着白布两头,迈开腿顺着马路边往民宿方向走。
刚走过半条街,距离民宿院门还有二十米。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岔路口开出来,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一道黑印,横停在路面上,挡死两人的去路。
四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推门落车。皮鞋踩在路面上。
四个人分四个方向,将林卫民和赵春华围在中间。
雷子推开副驾驶车门,迈开腿落车,径直走到林卫民面前。
林卫民手一哆嗦,白布的一头掉在地上。
赵春华举起手里的木槌,作势要敲腋下的铜锣。
右侧的保镖抬腿一脚,踢在赵春华的手腕上。
木槌飞出去砸在墙上,保镖顺势劈手夺过赵春华腋下的铜锣,反手一扔。
铜锣在半空中翻滚两圈,掉进路边的臭水沟里,溅起一片黑水。
雷子抬起右手,将一份厚厚的文档按在林卫民的胸口。
文档纸张锋利的边缘在林卫民的下巴上刮出一道红印。
“老板说了。”雷子盯着林卫民的脸。
“你们还要敢闹下场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雷子手掌压着文档,往前推了一步。林卫民被逼得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路灯杆上。
“老板已经给法务部打了电话。最好的律师团今天上午接手了林虎的案子。”雷子看着林卫民惨白的脸,“林虎的案子顶格判罚,这就不会是三年五年。”
雷子手掌加力,将文档死死钉在林卫民胸口:“好好想想你儿子。”
林卫民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文档。
白纸黑字印着冰城顶尖律所的红头公章。
下面罗列着林虎各项罪名、证据链目录以及量刑预估:10年以上。
赵春华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滚烫的柏油马路上。手腕疼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滚。”雷子收回手,后退半步。
林卫民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份律师函,连地上的白布都顾不上捡。
他弯腰一把拽起坐在地上的赵春华,两人转身朝着远离考点的方向狂奔。
跑出不到几十米,赵春华脚下一绊,一只鞋甩飞出去。
她根本不敢回头捡,光着一只脚踩在滚烫的马路上,连滚带爬地跑进小巷,跑出这条街。
雷子弯腰捡起地上的白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走回院子。
下午两点半。
民宿主卧的门被陈月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