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然明目张胆地看男子!这是她应该做的吗?
如此大胆,莫非,以前还看过别的人!
但是她目光纯澈,仿佛真的疑惑为何他生气,萧砚辞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不是计较的时候,他看了褚安一眼。
褚安左等右等,终于得了殿下的眼色,笑眯眯地,半推半就地把姜韵宁带走了。
小祖宗诶,您可长个心眼吧!
殿下就算再仁厚宽和,也是个男人,您那眼神好似饿狼扑虎,他怎么能容忍?
姜韵宁非常不舍,但是萧砚辞淡淡看了一眼自己皱巴巴的衣摆,转身直接去了内间,压根就没再看她一眼!
这男人,她主动献吻,他竟然都无动于衷!!可知上辈子,她被他索要的撑不住时,他反而还急切地想啃吃她呢!
姜韵宁撇了撇嘴,但心知今天只能这样,于是并未再说什么,乖乖跟着褚安回了自己房间。
夏日的阵雨刚歇,古寺仍旧浸在一片清润里。
青石板上湿漉漉地彰显着刚才这里经历过一场暴雨,水光映着檐角垂落的残雨,一滴、一滴,敲在阶前青石上,碎成细碎的凉。
看姜韵宁心不在焉的样子,褚安担忧提醒:“姑娘,小心脚下。”
这姜氏容貌惑人,他不敢多瞧,但是揣摩着殿下的心思,又带着私心多说了两句:“姑娘,虽说殿下为人宽厚,今日对您多有包容,但那玉佩纹样可不是普通人就能见到的,您还是回去好好想想,要如何解释吧。”
但凡能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说不定殿下都能网开一面,今后东宫就多了个不可小觑的存在。
姜韵宁知道他是好心提醒自己,向他道了谢,但微微抿唇,还是诚实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除了诉诸鬼神、佛祖观音之说,她想不到别的办法....
褚安脚下差点一滑,有些愕然地看向她,这姑娘,也太实诚了...
果然没什么心眼,倒是可以肯定不是什么三皇子之流送来的人了。
“姑娘,明日对着殿下,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褚安叹气,心中直觉殿下对她不同寻常,可即便他素来机敏,此刻要寻个妥帖说辞圆过去,竟也一时语塞。
那可是殿下已逝的母妃临终前送他的,殿下一直贴身带着,就连太子妃、侧妃都不曾摸过、碰过,现在竟然被一民间舞女画了出来。
惊悚,实在是惊悚。
褚安眉头紧蹙,不知觉竟然已经走到了门口,姜韵宁不知他在想什么,说了道别词后就径直关上了门。
其实她还没有退烧,如今全身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虚弱,如意还没有回来,姜韵宁等不及她了,一个倒头就摔在了床榻上。
她要睡觉...
迷迷糊糊间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但她实在是太困了,就那样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
*
褚安回厢房时,得知萧砚辞正在沐浴。
他今日已经换了两身衣裳了,全都是拜姜韵宁所赐。
萧砚辞很少白日沐浴,就算是早起晨练,也只是擦擦身子,可是今日,竟然让下人送了热水过来。
褚安心中微叹,让无关人都站得远了一些。
此时内厢,屏风后偶尔传来闷哼声,那双迤逦的眸子浮现在萧砚辞的脑海中。
他是建安帝推翻前朝后才生下的皇子,从小生活在宫中,自记事起,宫中那些娘娘都是端庄大气,即使是后来新纳的秀女,都没有姜韵宁这样的....柔媚又纯真。
不知过了多久,浴桶中水花四溅,萧砚辞唇间溢出一些声响,最终又归于平静。
萧砚辞睁开眼眸,眉眼晦涩,不带感情随意擦干身体,穿上新衣踏出内间。
“褚安。”
褚安一直在门外候着,闻言连忙应道:“殿下!”
只听太子声音沉润的吩咐:“将那件衣服烧了。”
*
山中湿气深重,夜半时分,窗外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敲得窗棂沙沙作响。
衾枕渐凉,凉意一点点渗进骨缝,姜韵宁丝毫不知,她陷入了噩梦中。
那是她喝下毒酒的前半天。
柳希蓉的婢女听竹过来叫自己,说柳希蓉学会酿酒了,要给她调理心情顺便赔罪,叫她过去喝酒。
赔罪的原因姜韵宁当然记得。
在萧砚辞的生辰宴上,一向沉默的静嫔忽然站出来揭发她,说看到她与外男私会,大皇子的血脉可能有异。
在场众人和外臣一阵唏嘘,萧砚辞坐在帝位,沉着脸让柳希蓉佐证姜韵宁的清白,可是柳希蓉却不敢在众人面前发言,嗫嗫糯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与姜韵宁最亲近,最了解的人都不能说出她的为人,萧砚辞为了公正,只能下令将姜韵宁禁足,直到查出真相的那天。
后来柳希蓉解释说是她太过紧张了,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而且她实在不知道详情,害怕说错话,只能一句话不说。
姜韵宁知道柳希蓉的性子变得这么软弱,是因为她嫁去了一户商贾之家,受到主母很多磋磨。
小产多次,彻底不能怀孕之后,被弃如敝履,她走投无路,只能来求姜韵宁进宫。
但是她进宫后,沈瑗却转述过她的话,说柳希蓉曾抱怨,自己成为宠妃之后就把小时候的情谊给忘光了,只让皇帝给她封了答应。
姜韵宁没想到她变成这样的人,自那之后心中已然与柳希蓉有了裂缝。
但是那天,姜韵宁已经被禁足五个月了,萧砚辞出征北戎,大皇子萧珩被抱到皇子所教养,整日里与她做伴的只有宫女太监们,无聊极了。
所以婢女一过来,她略作思索,就拿着萧砚辞给她的那枚玉佩,让侍卫放行,溜到了柳希蓉的宫中。
柳希蓉住在沈瑗的偏殿,两个人正坐在院子里赏菊品酒。
沈瑗一见她过来,高兴地唤她坐在自己身边,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