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还浮着一层淡金的霞光,云层被洗得干净透亮,寺中只剩虫鸣断断续续响起,只觉此刻岁月温软,万事皆安。
夕阳将两道身影长长地铺在湿润的青石地上,紧紧靠在一起。
姜韵宁低头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眉眼弯弯:“殿下,妾身有影子诶!”
还以为她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的萧砚辞:“......”
无言的看眼她,萧砚辞声音淡淡:“如果你没有影子,那岂不是鬼魂?”
!
姜韵宁心尖一颤,猛地抬头看他:“殿下,您怎么知道....”
她想说什么?
萧砚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惊讶的小脸,拿她说过的话打趣道:“但你有真龙之气庇佑,怎么会是鬼魂呢?”
姜韵宁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可她就是鬼魂啊,只不过没有占别人的身体,占了自己的罢了。
这样想着,姜韵宁总觉得自己与萧砚辞的缘分很浅,浅到她都不知道明天自己醒来是在地府,还是在东宫。
她沉默了下来,一直到两人坐在膳桌前,都没有再说话。
萧砚辞看着她原本明亮的目光上似乎含上一层晦暗的悲哀,眸色深了深。
她从小就在舞班长大,柳昭昭对她宛若亲女儿,舞班中也没有什么勾心斗角,怎就养成了她这样脆弱的性子。
极其没有安全感。
她眉眼耷拉着,萧砚辞莫名不悦,忽然伸手,指尖捏住她脸颊软肉轻轻一拽。
“嘶!殿下!”姜韵宁疼得轻抽一口气,脸颊被拽得微微嘟起,眼睛湿漉漉地瞪着他。
萧砚辞扫了一眼她眼前的饭菜:“不是饿吗,怎么不继续吃了?”
姜韵宁捂着脸蛋,看了眼自己碗中的米饭,已经吃了一个顶了,于是理直气壮:“妾身已经吃饱了呀!”
萧砚辞哑然,她吃的东西,总共就没吃多少。
他语气温和的令人心颤:“不是想给孤诞育子嗣?吃这么一点,如何健康地生育?”
诞育子嗣?
姜韵宁原本的思绪戛然而止,手上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这么快就洞房吗?
上辈子刚入东宫时,萧砚辞尝试了一下,因为她太过抗拒,最终还是作罢,后来有一段时间萧砚辞就很忙,一直到登基后褚安派人给她迁宫,她才知道,他已经成为帝王了。
她被封为容嫔的当夜,才进行到最后。刚开始是有些痛,但是后面得了滋味,姜韵宁反而经常缠着萧砚辞要了。
姜韵宁想起上辈子两个人胡闹的时光,长睫一颤,脸颊不受控制开始发烫。
她怔怔地看着萧砚辞,目光移到了他薄薄的唇瓣上,确认道:“殿下,今夜就要洞房吗?”
萧砚辞真想敲她的脑袋,天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东西?
他无奈道:“孤只是想让你多吃些,不是现在就要洞房。”
姜韵宁眼眸中的光亮熄灭了两分,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哦。”
她看着桌上的饭菜,在萧砚辞的目光中又勉强夹了几筷子,吃了两口素菜后就又放下了,哼哼唧唧朝他撒娇:“妾身真的吃不下了,殿下....”
萧砚辞看她这回是真的饱了,不再坚持,叫下人收拾桌子,并让褚安送姜韵宁回去。
“那殿下你去哪里?”姜韵宁扒拉着他的袖子,不想离开他。
萧砚辞神色淡然,如果说姜韵宁一直缠着自己是因为想进东宫,那她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了。
换个聪明人,都知道他已经容忍她拿着衣裳狐假虎威,帮她挡了浪荡子,甚至还拒绝了侧妃,现在应该乖乖的去厢房休息。
但是她好像不知道收敛,得寸进尺倒是熟练得很。
之前她未入东宫,萧砚辞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但是现在既然已经成为了他的侍妾,他觉得有必要教她一些规矩了。
褚安不知道去哪里了,还没出现,萧砚辞便故意沉了脸色,想趁着这个时间说姜韵宁两句。
“姜韵宁。”他唤。
姜韵宁心里一颤。
萧砚辞其实很少直接叫她的名字,每次这样叫,便是说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训斥她了。
倘若她依然装作听不懂,想撒娇耍赖糊弄过去,萧砚辞便会真的生气,需要她哄很久。
所以这辈子的姜韵宁学乖了,听他这样一说,立刻抽回了拽着他衣袖的手,正襟危坐地敛了眉眼,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看着他。
与刚才相比,真是显得有些可怜了。
可惜萧砚辞并不会因为她这样的转变就缓和想说的话,刚立规矩,自然是要严格一些,以免她以后恃宠而骄。
他正要开口,褚安却着急忙慌地从门外跨进来,匆匆行了个礼:“殿下。”
姜韵宁只见褚安附耳在萧砚辞耳边说了什么,萧砚辞的脸色真的冷了下来,唇侧扯出薄笑:“他倒是有闲心。”
褚安在一旁低垂着头,不敢接话。
萧砚辞意味不明地看眼姜韵宁:“去孤的厢房待着。”
不等姜韵宁反应,他就带着褚安走了。
姜韵宁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人匆匆出门,一旁的下人上前恭敬对姜韵宁比了个手势:“小主,跟奴婢来吧。”
姜韵宁有些懵,不是让她去自己的房间睡吗,怎么现在就直接去他房间了?
如意提醒了一下还在怔的姜韵宁,带着自家小姐跟着丫鬟走了。
姜韵宁这身份转变得有些快,如意今晚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等姜韵宁进入太子内屋,她连忙拦住要走的领路小丫鬟,惴惴不安地问:“妹妹,今夜可要我准备什么东西吗?”
丫鬟摇摇头:“殿下侍寝从来不需要准备什么。”
如意惊了:“那热水呢?”
“哦,”丫鬟语气平淡道:“只准备一桶即可,姐姐就在外间候着就行。”
其实一般也没什么动静,不用彻夜候着,下人也能休息。
如意压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