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的玻璃幕墙上褪去了白天的金属感和未来感的冷硬,办公窗里还透着如白炽灯一般耀眼的光线。led屏滚动的是从八百米高空拍摄的雨夜俯瞰图,在这静谧得只剩琵琶般珠圆玉润的雨声中显得格外应景。
唐凤梧在入口处打了个招呼,迎宾哥哥看到他带他走了进去。
“二少爷刚才来过。”
“我知道。辛苦你了。”
“应该的。”
秘密基地外的走廊上能看到路边的银杏叶被雨露浸得发亮,他将自行车停在了大楼门口,撑着伞走进了旋转门。
他将雨衣都留在伞柜,身上不少地方都有被淋湿,他捋了捋往下滴水的刘海,往窗外看去,一道闪电骤然掠过。下一秒,耳边的惊雷声轰然作响。
唐凤梧想了想,心说还是算了,说不定微生商在房间里听不到雷声呢。
他输入指纹推门而入,随着咔哒一声,房间里的感应灯也随即亮了起来。
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条湿漉漉的水痕,一直从干净的客厅钻到了卧室里。
唐凤梧合上门,把伞放在了沙发上,随后又跟着痕迹一路走进了卧室,最终看着这条蜿蜒的湿痕一路蔓延到了卧室床底,空气中隐隐能听到小声的吸气声。
“你哭完了吗?”
床底传来低低的声音:“哭完了?”
“那你怎么还不出来?”
微生商吸了吸鼻子,声音听起来颇为冷静:“消化情绪不行?”
唐凤梧正想笑,但下一秒,一个响雷如同将落在头顶一般轰的一声让人振聋发聩。
雷声响过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刹那,微生商便猛地蹬着腿从床底钻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像条被淋湿的小狗,眼眶都还泛着红,眼底却尽写着对唐凤梧的担忧。
“你是怎么过来的?!”
唐凤梧冷不丁被微生商身上的雨冲了一脸,那张哭惨了红扑扑的脸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他闭起眼睛揉了揉眼角,耳朵有些泛红:“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来。”
微生商按下他的手腕强迫他睁开眼看自己:“那你怕不怕?”
两人就这么盘腿坐在地上,唐凤梧还能感觉到微生商抵着自己膝盖处,那块湿透了的布料正往外渗着水。
谎言被揭穿的心虚感漫上心头,唐凤梧感觉羞耻快要灭顶,但还是目光闪烁地对视回去,双唇轻碰,说了个“怕”。
微生商猛地朝他扑来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抱了个满怀,唐凤梧撑不住往后倒去,瞬间都粘上了微生商身上的水渍,感觉一路的雨衣白穿了。但转念一想这又不是第一次,于是就释然了。
比起身上冰冷的触感,微生商贴着他脖颈的呼吸却是温暖的:“谢谢你。”他轻声道,随后又吸了一下鼻子。
唐凤梧转头看向他,把黏在微生商脸上的发丝掀开,语气里带上一些义愤填膺的意味:“不怪你啊,都是他们太过分了!”
微生商抱着他的脖颈点了点头:“嗯嗯。”
“我明明就没有生气,是他们非要牛头不对马嘴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嗯嗯。”唐凤梧好奇地垂下眸两手拧着微生商的衣角,瞬间往下哗哗地滴下水来。
“我介意的是他们从来说话不算数!”
唐凤梧掀开微生商连衣带水重了不止一倍的衣摆摸了摸微微成型的腹肌,有点冰手。“是啊。”
“而且每次跟他们提起来都要倒打一耙,我都说了我要去附中……阿嚏!——”
唐凤梧背着生喷嚏逗得笑了起来,将微生商往旁边一推,骑在他腰上从上往下看:“你真的要去附中?”
微生商揉了揉鼻子,被泪水洗过一遍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唐凤梧,他理所应当地点头:“对啊,你去哪我就去哪。”
唐凤梧解他的纽扣,抿着唇垂着眼笑得有些腼腆:“我还以为你要去青松……我也是,你去哪我就去哪。”
纽扣解到最后一个,胸前瞬间凉飕飕的,唐凤梧把空调调高之后从他身上起来,伸出一只手把微生商从地上拽起身:“去洗澡吧,估计也回不去了。”
微生商一边踩着裤脚一边从后边抱住唐凤梧的腰:“反正你也淋雨了一起去洗吧……”
“可是我要拿衣服。”
“我都是洗好澡出来才换的。”
“那是你!”
“又不会怎么样,反正地上都湿了。”
“……不要。”
“诶呀走啦!”
唐凤梧从浴室出来才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微生商除了出去玩或是住在别人家,晚上睡觉才会老老实实穿睡衣,刚才说的什么洗好澡再换都是吹牛的。
但走到床边便发现微生商竟然趴在床上跟林巍上号打起游戏来了。
“你什么时候拿的手机?”唐凤梧目瞪口呆。
微生商一边操作一遍回应他的话:“一直揣在裤兜里的,”随后看了他一眼:“你没拿吗?”
唐凤梧上了床趴在他旁边看他玩游戏,两个散发着同样洗发水味道的湿漉漉的脑袋蹭在一起:“没有啊,谁知道你突然就跑了。”
“你们还在一起啊?!”对面传来林巍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感冒了,有些沙哑失真。
“你别说话。”微生商吸了吸鼻子:“免得感冒传染给我们俩。”
“放屁!你们俩要是生病那是自己作死好吧?和我有什么关系?”
唐凤梧微微侧过头靠在微生商肩膀上:“你别说话就和你没关系咯。”
“你们!”
一把游戏打完,微生商快速说了一句“不玩了下了”,便将手机一按甩到了一边,然后抱住唐凤梧的腰埋头在他颈窝狠狠地吸了一口:“好香好香。”
“我们用的是一样的沐浴露洗发水,”唐凤梧感觉冰凉凉的有点难受,抵着微生商的脑袋往外推了推,“我要吹头发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