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气息的、翠绿色的丹药,死死地攥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仿佛要将它给彻彻底底地融入自己的血肉。
然后他用一种充满了沙哑与疲惫的、却又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坚定的声音,对自己身后那几个早已是六神无主的六班学员,下达了他作为队长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命令。
“把受伤的都扶起来。”
“我们……回家。”
一整天时间,都在穿梭在星斗大森林的外围,
那是一场,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孤独的远征。
当第九日的太阳从那充满了血腥与死亡气息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那一刻起,那个,本应是,作为整个团队的“大脑”与“核心”的黑色身影便化作了一台不知疲倦、不懂停歇、也无需任何言语的……冰冷的,救援机器。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追逐着死亡的、黑色的闪电,穿梭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充满了未知与危机的星斗大森林的、每一个被绝望所笼罩的角落。
在充满了剧毒藤蔓的沼泽地带,他用最蛮横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方式,从一群虎视眈眈的、充满了恶意的人类“同伴”手中,将那早已是陷入了绝望的猎物给硬生生地抢夺了出来。
在充满了嶙峋怪石的、贫瘠的山谷之中,他如同从天而降的死神,将那正在围攻着,一支早已是弹尽粮绝的幸存者小队的、狂暴的千年魂兽给瞬间撕成了碎片。
在充满了腐臭气息的、幽暗的地下洞窟之内,他用那,足以净化一切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丹药将那已经一只脚踏入了死亡深渊的、重伤的学员,给硬生生从死神的手中给重新拽了回来。
检索。
发现。
驰援。
拯救。
指引。
离开。
这个简单到了极致的、却又充满了绝对的效率与无尽的疲惫的循环,成为了他在这整整一天一夜之中唯一的……行动准则。
他没有时间去理会那些被他所救下的幸存者们,那充满了感激、敬畏、崇拜、亦或是恐惧的、复杂的目光。
他也没有精力去思考那些被他以雷霆手段,强行镇压的、心怀不轨的家伙们那充满了怨毒、不甘、与深深忌惮的、冰冷的眼神。
他的脑海之中只剩下那块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冰冷的虚拟光屏之上,那不断刷新着的、代表着一个个即将要,被死亡所吞噬的、微弱的……生命信号。
魂力耗尽了,便毫不犹豫地从那仿佛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储物魂导器之中,拿出那足以让任何一个,大家族的子弟都为之疯狂的、珍贵的高阶恢复丹药,然后如同嚼蜡般面无表情地吞入腹中。
精神力透支了,便依靠着那早已是超越了凡人极限的、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地支撑着那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的、疲惫的灵魂。
他就像是一个,被设定了最无情的、最冷酷的程序的、孤独的永动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与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死神,进行着一场注定不会有任何胜利者的……疯狂的赛跑。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救了多少人。
他也记不清自己究竟为多少个,迷失了方向的、绝望的灵魂指明了那条,通往“家”的、充满了希望的……道路。
他只知道当他终于在那块冰冷的虚拟光屏之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代表着“危急”的、闪烁的红色信号之时。
当他终于可以停下那早已是变得麻木不堪的、疯狂的脚步之时。
那轮冰冷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代表着第十日的、惨白色的残月已经悄然无声地,悬挂在了那漆黑的、不带一丝星光的天穹之上。
而他体内的魂力也终于如同,被彻底抽干了最后一滴水的、干涸的河床,再也压榨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多余的……力量。
“滴答。”
一滴冰冷的、混合了露水与不知名魂兽毒血的、浑浊的液体,从一片宽大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树叶之上缓缓地滴落正好砸在了宁雪那张因为长时间保持着警惕,而显得有几分,疲惫的、英气的俏脸之上。
她猛然间惊醒了过来。
她已经在这个作为整个团队“盾牌”的、最重要的位置上整整守护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对于她而言是漫长的也是充满了……震撼的。
从第九日的清晨开始一直到黄昏。
她们这个本应是空无一人的、临时的营地,开始陆陆续续地迎来了一批又一批,充满了狼狈、疲惫、以及,劫后余生庆幸的……“客人”。
他们来自不同的班级。
他们遭遇了不同的、致命的危险。
但他们的口中却不约而同地都在描述着同一个充满了神秘与强大气息的……救世主。
一个总是在他们最绝望、最危急的时刻,如同从天而降的魔神般,突然出现的、神秘的黑衣人。
一个能以一己之力,瞬间虐杀强大的千年魂兽的、恐怖的怪物。
一个总是在救下他们之后便随意地丢下,一些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珍贵的丹药与地图,然后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的、充满了绝对自信的……强者。
他们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他们只知道他的名字。
——龙遥。
而现在这个在所有幸存者口中早已是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如同传说般的存在。
却还没有回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了担忧与焦急的复杂情绪,如同最细密的、无形的丝线,缓缓地缠绕上了宁雪那颗本应是平静如水的心。
她下意识地朝着那个他离开的、也是所有幸存者,回归的、唯一的方向凝神望去。
然后她便听到了。
一声无比轻微的、沉闷的、仿佛是某种重物,无力地倒在了地上的……声音。
“谁?!”
她猛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