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陷入那滚烫的炭化木头里。
“我……”凌霜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没事……”她低头看着自己因为妖力爆发而微微泛着淡青、指甲变得异常尖锐的手掌,又看看身边担忧地看着她的老乞丐和雪狸,一股巨大的茫然和后怕瞬间淹没了她。刚才那股几乎要将她自己也吞噬的毁灭力量,让她心有余悸。她差点……就真的变成了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老伯……对不起……”凌霜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歉意,“吓到你们了。”
老乞丐见她眼神恢复清明,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也消失无踪,这才长长地、颤抖着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没事……没事就好……姑娘啊,你刚才那样子……唉……”他摇摇头,浑浊的眼里满是后怕和复杂,“那柳家,真是作孽啊!放火烧了我们的窝,还害得你……唉,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凌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这片承载着她最后一点血脉牵绊的废墟。玉佩没了,字条没了,生母留下的唯一线索,化为乌有。柳氏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是她的容身之所,更是她心中最后一点对“家”的、早已支离破碎的念想。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在灰烬中愈发灼热。
“老伯,”凌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柳家……将军府,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这里,待不下去了。”她看向老乞丐,以及远处那些被刚才动静惊吓、此刻躲在暗处瑟瑟发抖、却仍忍不住偷看这边的邻居们,“你们……也尽快离开吧。去城南的破庙,或者城西的乱坟岗旁的窝棚区,那里……或许能暂时躲一躲。”
老乞丐看着她,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悲凉。他知道,这个姑娘身上背负的东西太重,太危险,留在这里,只会连累更多人。他艰难地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凌霜深深鞠了一躬:“姑娘,老朽替大家……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应。你自己……千万保重。”他顿了顿,从怀里摸索出那个被捏得有些变形的半个窝头,塞到凌霜手里,“拿着,路上……别饿着。”
凌霜看着那半个窝头,又看看老乞丐布满皱纹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她默默地点了点头,将窝头紧紧攥在手心。
夜色更深了。寒风卷着灰烬,在空旷的废墟上打着旋儿。凌霜抱着雪狸,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曾短暂给予她一丝喘息之地的废墟,转身,一步步走向未知的黑暗。雪狸在她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小小的脑袋蹭着她的胸口,似乎在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她没有目标,只是凭着本能,远离这片被标记过的区域。穿过几条狭窄、肮脏的小巷,绕过巡逻的更夫,最终在靠近城墙根儿一个更加偏僻、几乎被遗忘的角落停了下来。这里只有几间摇摇欲坠、用破木板和油毡布勉强搭成的窝棚,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排泄物的恶臭。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丐蜷缩在角落里,用麻木的眼神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异类”。
凌霜找了一个最角落、几乎被垃圾堆半掩住的破棚子,钻了进去。里面只有一堆发霉的干草,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她疲惫地坐下,将雪狸放在腿上,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雪狸乖巧地蜷缩着,发出轻微的呼噜声,仿佛在努力安抚着她。
凌霜闭上眼,试图梳理混乱的思绪。柳氏的狠辣远超她的预料,一把火烧掉了她所有的退路和线索。易玄宸……那个神秘莫测的男人,他派人来赈灾,是纯粹的巧合,还是……他已经注意到了什么?那封信,他到底想“聊”什么?是好奇她这个“孤女”为何能引起柳氏的杀意,还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上某些“不寻常”的地方?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怀里的雪狸突然竖起了耳朵,蓝眼睛警觉地看向窝棚外黑暗的巷口,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呜”声。
凌霜瞬间警醒,体内蛰伏的妖力如同受惊的蛇,悄然凝聚于指尖。她屏住呼吸,目光锐利如刀,穿透破棚的缝隙,望向巷口。
黑暗中,一个穿着灰布短打、身材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靠近。那人行动非常谨慎,脚步落地无声,像一只熟练的壁虎,紧贴着墙壁移动。在经过一个破灯笼投射下的微弱光斑时,凌霜看清了那人的侧脸——是柳氏身边那个最得力的狗腿子,外号“瘦猴”的家伙!她曾在将军府后院见过他几次,此人阴险狡诈,最擅长做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瘦猴在巷口停住,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后,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看也不看,用力朝着凌霜藏身的这个破棚子方向扔了过来!
“啪嗒!”
一个用粗糙油纸包着、约莫拳头大小的东西,砸在窝棚门口的垃圾堆上,滚了两滚,停了下来。
瘦猴做完这一切,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快意,又迅速隐入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凌霜没有立刻动。她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如同蛰伏的猎豹,所有感官都集中在门口那个油纸包上。雪狸在她怀里,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小小的身体紧绷着,显然也感觉到了那东西散发出的不祥气息。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确认瘦猴确实已经离开,周围再无其他动静,凌霜才缓缓地、极其小心地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妖力,如同最灵敏的探针,隔空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油纸包。
“嘶——”
指尖传来一股阴冷、粘稠、带着强烈腐朽气息的触感!那感觉,就像触碰到了一滩在阴沟里浸泡了千百年的污血,又像是被无数怨毒的目光同时盯上。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不适感瞬间涌上心头。
“邪祟之物……”凌霜心中一凛。这绝不是普通的威胁,而是柳氏动用了某种见不得光的邪门手段!是诅咒?还是……专门针对她体内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