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席和窗户纸都弄来了。
王建国那边也把炉子生起来了。
屋里渐渐有了点暖和气儿。
“这炕席有点旧,边儿都毛了,你先凑合用着,开春暖和了我再帮你淘换张新的。”
江远把卷著的炕席在炕上铺开,拍了拍上面的灰。
林念赶紧过来帮着拉平:“这就很好了,谢谢江大哥。”
她这称呼变得倒是自然。
江远听着也挺受用:“别客气。窗户纸我搁这儿了,等会儿让建国帮你糊,他手巧。”
“我会我会!”
王建国一边往炉子里添柴一边应声。
“保准糊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不透!”
王建国今天倒是表现的格外积极。
张志强和周晓梅帮着林念把行李里的被褥铺好,刘丽丽则拿着笤帚开始扫地。
人多力量大,原本空荡荡的屋子没多大工夫就有了点烟火气和人味儿。
正忙活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李秀梅和李秀兰姐妹俩也来了。
李秀梅手里还挎著个小篮子,用蓝布盖著。
“江远哥,林念同志是在这儿吧?”
李秀梅站在门口朝里望。
“秀梅来了!”
周晓梅看见她,笑着招手。
“快进来,正收拾呢!”
姐妹俩进了屋,李秀梅一眼就看见站在炕边的林念。
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就是林念吧?我叫李秀梅,这是我妹妹秀兰。咱们住得不远,往后多走动。”
林念看着眼前这对姐妹,姐姐温婉,妹妹乖巧。
连忙点头:“秀梅姐,秀兰姐,你们好。我刚来,什么都不懂,以后还得请你们多教我。”
“说啥教不教的,”
李秀梅走到炕边,把手里的小篮子放在炕沿上,揭开蓝布。
“听说你刚安顿,估计也没顾上弄吃的,我带了几个贴饼子,还有一小罐自家腌的咸菜,你先垫补垫补。”
虽然说著照顾,但是第一天送肉啥的人家也能看出来讨好,就这就挺好了。
篮子里是几个还带着余温的玉米面贴饼子。
旁边一个小瓦罐,盖子掀开一条缝,能闻到一股咸香。
林念看着送来的食物:“秀梅姐,这这怎么好意思,我”
“有啥不好意思的,”
李秀梅拿起一个饼子就塞到林念手里。
“拿着,趁热吃。到了这儿就是一家人,别见外。”
李秀兰也跟着说:“林念同志,你吃吧,我姐烙的饼子可香了。”
林念握著李秀梅递过来的饼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心里初来乍到的忐忑和陌生感消散了大半。
她点点头,咬了一口饼子:“嗯,真香!谢谢秀梅姐。”
“好吃就多吃点。”
李秀梅见她吃了,脸上笑容更盛,转身又开始打量屋子。
“还缺啥不?晚上睡觉冷不,需要啥记得说一声。”
“不用不用,”
林念赶紧咽下嘴里的饼子。
“被子够厚了,真的。秀梅姐,你们别忙了,坐下歇会儿。”
屋里一下子多了两个人,就显得有点挤,但也更热闹了。
男人们把糊窗户这种活包了。
女人们则帮着整理衣物、铺床叠被、扫地擦灰。
说说笑笑间,原本冷清破败的小屋很快就有了生活的气息。
窗户纸也糊好了,虽然浆糊抹得有点不均匀,皱巴巴的,但好歹把窟窿都堵上了。
林念带来的东西本就不多,很快就归置得差不多了。
几本书整整齐齐码在炕桌上,笔记本和钢笔放在旁边。
几件换洗衣物叠好放在炕梢,用一块旧布盖著。
洗脸盆和毛巾挂在墙上的钉子上,牙刷缸子放在窗台上。
“行了,这下像个住人的地方了!”
王建国拍拍手上的灰,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挺有成就感。
“多亏大家帮忙,”
林念看着屋里这群热心肠的人,心里满满的感激。
“要不然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客气啥,”
张志强推了推眼镜。
“咱们都是知青,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对了,林念,你是高中毕业?”
“嗯,刚毕业。”
林念点头。
“那正好!”
张志强眼睛一亮,他抓紧机会推销他那个学习小组。
“我们这儿有个学习小组,每周聚几次,学学政策,讨论讨论时事。你要不要参加?”
周晓梅也热情的说:“对啊林念,一起来吧!志强讲得可好了,能学到不少东西呢。”
林念想了想,自己初来乍到,能有个固定的集体活动。
能更快融入集体,也是件好事,便爽快的答应了:“好啊,我一定参加。”
“那就说定了!”
张志强很高兴。
“下次学习我通知你。”
收拾得差不多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冬天的天黑得早,外头已经开始刮起了小北风,呜呜的响。
“林念,晚上自己住害怕不?”
周晓梅关心的问,这倒有些过分热情了。
“要不头两天,我或者丽丽过来陪你住?”
林念摇摇头,脸上带着笑:“不用,我不怕。在省城也是自己住一个屋,习惯了。”
话虽这么说,但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住在这陌生的农村土房里,要说心里一点不发毛那是假的。
不过林念性子要强,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看看没什么再需要帮忙的了,众人便准备散去,让林念早点休息。
李秀梅临走前又叮嘱:“林念,晚上炉子别封太死,留点缝,小心煤烟。门闩插好,有事就喊。”
“哎,记住了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