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一扑没拦住,那花母鸡蹬著腿在炕席上又刨又挠,鸡毛乱飞。
另外几只鸡也受了惊,满屋乱窜,撞翻了板凳,踢倒了水盆,一时间鸡飞狗跳。
“哎呀!快抓住!”
李秀梅急得直跺脚。
江远赶紧把门关上,防止鸡跑出去。
李秀兰也跳下炕帮忙,三个人在屋里围追堵截。
赛虎兴奋得不行,追在一只黑公鸡后面汪汪叫,那小短腿跑起来颠颠的,看着倒像是给鸡助威。
“往左!往左堵!”
江远张开胳膊,把一只想往桌子底下钻的黄母鸡往墙角赶。
李秀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只在炕上作乱的花母鸡,两只手紧紧攥住鸡翅膀根,那鸡扑腾得她差点没抱住。
李秀兰盯上了那只最肥的芦花母鸡,猫著腰,悄悄靠近,趁它不注意猛地扑过去,抱了个满怀。
江远手脚麻利,瞅准机会,一手一个,逮住了两只乱窜的公鸡。
剩下最后一只麻色母鸡,被赛虎追得走投无路,一头钻进灶台旁边的柴火堆里,只露出个尾巴在外头抖。
“行了,都抓住了。”
江远喘了口气,把手里两只还在挣扎的公鸡递给李秀梅。
“秀梅,你先拿着,我去把柴火堆里那只掏出来。”
他小心翼翼扒拉开柴火,抓住那只麻母鸡的腿,把它拖了出来。
这小家伙吓得够呛,被他拎在手里,一动不敢动。
七只鸡总算都归拢了,暂时用麻绳捆了腿,堆在墙角。
赛虎围着这堆“战利品”转圈,小鼻子不停地嗅,被江远轻轻扒拉到一边:“去,一边玩去,别吓着它们。”
李秀梅看着满屋狼藉,又看看墙角那七只蔫头耷脑的鸡,哭笑不得:“这下可好,屋里跟遭了劫似的。”
“没事,收拾收拾就好。”
江远擦了把汗。
“先得给它们弄个窝,不能老在屋里这么放著。”
他走到外屋,隔着窗户看了看院子。
院子西头有个背风的墙角,堆著些破烂家什和柴火,地方还算宽敞。
“就那儿吧,”
江远指了指。
“在那给它们搭个简易鸡窝,先凑合住着,等开春盖新房再弄正经的。”
说干就干。
江远找了几块烂土坯和木板,又去柴火垛抱了几捆干草和树枝。
李秀梅把鸡暂时关进一个破竹筐里,盖好盖子,也出来帮忙。
李秀兰则拿着扫帚,先把墙角那块的积雪和杂物清理干净。
江远用土坯垒了个半人高的方形底座,里面垫上厚厚一层干草,既能保暖又能防潮。
接着用几根比较直溜的木棍搭出框架,顶上横著架了几根细木棍做梁。
“还得有个顶,不然下雪就压塌了。”
江远比划着,又去找了几块旧木板和破油毡。
他把木板搭在梁上,拼成个斜坡顶,上面再盖上一层油毡,用石头压住边角,防止被风吹跑。
侧面还开了个小窗户,用旧窗纱钉上,既能通风透气,又能防止鸡飞出来。
“还得弄个下蛋的窝。”
李秀梅提醒道。
她在鸡窝里面靠墙的位置,用几块平整的石头围了个小角落,里面铺上柔软的干草和旧棉絮。
“母鸡喜欢在暗点、软和的地方下蛋。”
江远又找了两个破瓦盆,一个当食槽,一个当水盆,用石头固定在地面上,免得被鸡踩翻。
忙活了大半个上午,一个虽然简陋但功能齐全的鸡窝总算搭好了。
江远退后两步看了看,还挺像那么回事。
“行了,让它们住进去试试。”
江远解开麻绳,把七只鸡一只只拎进新窝。
鸡们进了新环境,先是有点懵,缩在角落里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那只胆大的黑公鸡率先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踩在干草上,发出窸窣的声音。
它仰起脖子,“喔喔”地试探著叫了一声,声音在小小的窝里回荡。
其他鸡见首领动了,也慢慢放松下来,开始四处走动,用爪子刨刨干草,用嘴啄啄地面,熟悉著新家的气味。
那只最肥的芦花母鸡径直走到食槽边,低头啄了啄空荡荡的盆底,不满地“咯咯”两声,像是在问:吃的呢?
“瞧它急的。”
李秀梅笑了,赶紧进屋整了点剁碎的菜叶子,倒进食槽里。
鸡们立刻围拢过来,争先恐后啄食,发出欢快的“咕咕”声。
水盆里也添上了清水,几只鸡喝了几口,满足的晃晃脑袋。
赛虎趴在鸡窝门边,隔着门缝好奇地往里瞅,黑眼珠跟着鸡们转来转去,但这次没再叫唤,只是安静的看着。
“这小家伙,还挺懂事。”
江远摸了摸赛虎的脑袋。
“以后这些鸡就是咱家成员了,你得帮着看家,不能欺负它们,知道不?”
赛虎“呜呜”两声,舔了舔江远的手,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安顿好鸡,三人回屋把一片狼藉收拾干净,已经是晌午了。
午饭过后,江远把碗筷一推,对李秀梅和李秀兰说:“走吧,去知青点开会。志强他们估计都等著了。”
姐妹俩赶紧收拾利索,穿上棉袄。
李秀梅临出门前,又往炉子里添了两块柴,把赛虎抱到炕上叮嘱:“好好看家,别乱跑啊。”
三人出了门,踩着积雪往知青点走。
快到院门口时,就听见里头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热闹得很。
推门进去,只见张志强那屋炕上炕下都坐满了人。
张志强盘腿坐在炕桌后面,面前摊著个小本子,手里捏著半截铅笔。
周晓梅、刘丽丽挨着炕沿坐着,王建国蹲在墙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