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歇了会儿,喝了点水,说说笑笑就又开始排第二场。
这场戏是知青们第一次下地干活,闹了不少笑话。
周晓梅演的那个娇气女知青,分到的活是割麦子。
她拿着个树枝装镰刀,撅著嘴,扭扭捏捏地蹲在地头(炕沿边),半天不敢下手。
“哎呀,这麦子咋这么硬啊!镰刀这么沉,我拿不动”
周晓梅拖着长音,一手扶额,做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晓梅!你这是割麦子还是绣花呢?使劲儿啊!”
扮演生产队长的张志强在一旁“怒吼”,手里也拿着根树枝比划着。
“我我怕割着手嘛!”
周晓梅继续演,还故意把镰刀拿得离麦子老远,逗得大家直乐。
江远在旁边看着,摸著下巴给了建议:“晓梅,你这劲儿是有了,可太夸张了点。得让人觉得你是真不会,不是故意搞怪。这样,你割的时候,身子别那么僵,镰刀往下落的时候,手腕用点力,但落点歪了,一下子砍到土坷垃上,自己吓一跳,这样更自然。”
周晓梅按江远说的试了试,动作顺眼了不少。
她“哎呀”一声,往后一跳,拍拍胸口:“吓死我了!这土块子崩我一身!”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轮到王建国挑水的戏就出问题了。
他用两根木棍当扁担,两头各挂著一个破瓦罐就走着。
剧本里他得摔一跤。
王建国走到中间,脚下故意一绊,身子往前一倾——“哎呀!”
谁知他光顾著演摔倒,手上没留神,一个瓦罐脱手飞了出去!
“啪嚓!”
瓦罐砸在炕沿上,碎成几片。
王建国保持着半摔不摔的姿势,僵在那儿,脸“唰”就白了:“我我不是故意的!这瓦罐”
“没事没事!碎碎平安!”
张志强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打圆场。
“一个破瓦罐,不值钱!建国你别愣著,没划着手吧?”
王建国这才回过神,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的碎片,哭丧著脸:“没没划着。可这瓦罐”
“说了没事!”
江远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排练嘛,出点小状况很正常的。”
李秀梅已经拿来笤帚和簸箕,开始收拾碎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家还有俩腌菜坛子,回头拿一个来用。”
一场虚惊过去,大家反而更放松了。
王建国挠著头,不好意思的笑了:“那我我这算不算超常发挥了?”
“算!太算了!”
周晓梅哈哈笑。
“建国你这一下子,把咱们这剧的‘经费’都摔没了!”
众人哈哈大笑。
后面一个个小片段排下来,虽然还是磕磕绊绊,时不时笑场,但明显比第一场熟练了不少。
排练一直折腾到下午,大伙儿都累得够呛,嗓子也喊哑了,这才算把几场戏的大架子给顺下来。
“行了行了,今儿个就到这儿吧!”
张志强擦著额头的汗,嗓子有点沙哑。
“大伙儿都辛苦了!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自个儿的词儿和动作,明儿个咱们接着练!”
众人一听“解散”,都松了一口气,七手八脚地收拾起当道具用的树枝、破瓦罐片。
周晓梅揉着笑得发酸的脸颊:“我的妈呀,可累死我了!建国,你那一下摔得可真瓷实,我心差点跳出来!”
王建国还心有余悸,看着地上扫干净的瓦罐碎片痕迹:“俺真不是故意的下回俺用空水桶,肯定摔不坏。”
林念把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小心收好,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意:“大家今天都挺投入的,第一次排成这样,很好了。”
江远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是啊,有个样子了。回头咱们再把细节抠一抠,把词儿背熟溜了,上台肯定没问题。”
众人也就散了,各自回家。
从知青点出来刚进家门,还没等把身上的寒气抖落干净。
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又有些发闷的脚步声。
“江小子!在家没?”
是赵老蔫儿的声音,听着有点喘。
江远赶紧开门,就见赵老蔫儿裹着件油渍麻花的破羊皮袄进了院子。
狗皮帽子上挂著一层白霜,眉毛胡子都结了冰碴,鼻头冻得通红。
他手里拄著根粗木棍,走得挺急。
“赵大爷?您老咋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江远连忙上前搀了一把,心里直犯嘀咕,这大冷天的,老爷子亲自找上门,准是有要紧事。
赵老蔫儿摆摆手,没急着进屋,站在院子里,喘匀了几口气,浑浊的老眼在暮色里闪著光。
他左右瞅瞅,见没旁人,这才压低声音,凑近江远:“江小子,有个‘大家伙’的窝,摸著了,离屯子不远。敢不敢跟老头子走一趟?”
“大家伙?”
江远心猛地一跳,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山牲口的影子。
“是熊仓子?”
赵老蔫儿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褶子因为兴奋而微微抽动。
“我今儿个上北沟那边遛套子,顺着雪溜子(动物在雪地留下的痕迹)摸到个背阴的石砬子后头,看见个洞口,”
“雪都封了大半,可洞口有哈气凝的霜,里头指定有活物!”
“我趴那儿闻了闻,一股子腥膻味儿,还有熊瞎子那特有的骚气,错不了!是头钻仓子(冬眠)的黑瞎子,看那洞口的大小和痕迹,个头怕是不小。”
江远只觉得一股热血“嗡”的冲上头顶,口干舌燥起来。
“在哪儿?离屯子多远?”
江远的声音不自觉压低了,眼神灼灼。
“北沟往里走,过了那片老椴树林,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