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个小傻子,给你单间你还不要了?”
李秀兰脸一红,小声嘟囔:“一个人睡害怕再说了,晚上还能帮姐姐分担分担压力嘛”
李秀梅听见这话,手一抖。
她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狠狠瞪了李秀兰一眼,却又忍不住偷偷瞟了江远一眼。
江远哪能听不出这小丫头话里的意思?
本来他是怕这李秀兰觉得自个儿被冷落了才说这一嘴。
这下好了,正合他心意!
谁乐意大冷天的晚上还得从热被窝里爬出来,穿过外堂哆哆嗦嗦跑隔壁屋去啊?那不是纯属遭罪嘛!
“嘿嘿,还是妹子懂事!”
江远大手一伸,就在李秀兰脑袋上胡噜了一把。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咱仨还住大屋!”
李秀梅这会儿脸还红着呢,听见这话,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灰,轻轻“嗯”了一声。
江远把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两圈。
“行了,别光站着了,咱先拾掇拾掇。这窗户纸都烂透了,外头刮大风,屋里头刮小风,这哪能住人?还有这炕,得烧几把火试试漏不漏烟。”
李秀梅到底是女人,心细,也跟着盘算:
“这墙皮掉得厉害,得重新刷一遍。还有这炕席,也该换了。我瞅著孙大爷留下的那几件破家具也不行,太旧了,得添置点新的。”
“对,家具得整。”
江远昨天就在想整什么家具,结果都被李秀梅打乱了。
“炕桌、衣柜、碗架子,这些个玩意儿都得有。这事儿急不得,咱先慢慢收拾,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江远回家拿了扫帚、抹布和几个麻袋,又从孙大爷家把一辆破推车借了过来。
头一天,光是打扫卫生就费了老鼻子劲了。
屋顶的蜘蛛网,墙角的灰,炕缝里的陈年老灰,扫出来能装半麻袋。
李秀梅拿着湿抹布一点一点擦,李秀兰就负责递水、倒灰,江远则是个纯纯的劳力,凡是够不著的、搬不动的,全归他。
忙活了一整天,才初步打扫干净。
江远把扫帚往墙角一靠,拍了拍身上的灰。
“秀梅,秀兰,你俩先拾掇著,我回去拎上点猪肉,去找老刘头唠唠。”
江远说著,就出了门,回到租的孙大爷家的房子里,从大缸里随手拿出半斤肉。
带着肉往屯子东头老刘头家走。
“刘大爷!在家不?”
江远隔着篱笆墙喊了一嗓子。
门开了,老刘头探出个脑袋。
“哟,江远小子啊,咋有空上我这破院子来?快进来。
江远把肉往锅台上一搁。
“刘大爷,没啥拿的,整点肉给您和刘大娘尝个鲜。”
老刘头瞅了一眼肉就知道江远有事相求。
“说吧,啥事儿?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小子我了解。”
江远嘿嘿一笑,也不绕弯子。
“就大爷,您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这不,北边孙有财大爷那房子我买下来了,正经的个家,总得置办点家当。我想着,您帮忙,整几个像样的炕桌、板凳、衣柜啥的。工钱绝对够。”
老刘头抽了根烟才开口:“江远啊,不是大爷驳你面子。这大冷天的,手都冻木了,刨子推不动,凿子也使不上劲。再说了,好木头哪是那么容易找的?队里那点松木,都是留着修农具的,我可不敢乱动。”
江远早料到他会来这套,往前凑了凑,:“刘大爷,您就别跟我装糊涂了。后山那片老柞树林子,您最清楚。
我前一段刚在那儿放倒了几棵碗口粗的,晾着呢,正经柞木,硬实!您只要出个手艺,料我包了!”
老刘头耳朵竖了起来。
“柞木?碗口粗?你小子行啊,能动那林子里的料!”
柞木打家具,可是上等材料,这小子连料都备好了,这是真下了血本。
“那柜子得多大?”
老刘头语气松动了点。
“两铺大炕,总得有两个像样的大衣柜,还得有个碗架子,一个洗脸架。炕桌得整个大的,能围坐五个人的那种!”
江远比划着。
“还有板凳?”
“板凳得八个!结实点,别坐俩人就塌了。”
老刘头的一丢丢不愿被江远带来的这肉和料给冲散了。
他是手艺人,看见好木头手就痒痒。这江远小子也是个敞亮的,料都备好了,自己也就是出点力。
“行吧,”
老刘头点了头。
“看在是你小子的份上,也看在那柞木的份上,我接了。
不过咱可说好了,这活儿急不得,得慢慢来,我得把尺寸量准了。还有,那料你得给我送到院里来,我可不进山。”
“得嘞!刘大爷您发话,我立马去办!”
这老头的脾气,只要应下了,活儿绝对漂亮。
“刘大爷,您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这大冷天的,还得让您老费心费力。”
江远嘴跟抹了蜜似的,直捧老刘头。
老刘头也不吃他这套:“少来这套。料是你的,工是我的。亲兄弟明算账,这工钱,咱得事先说好。”
“那必须得说好!咱按最高的来!这活也不轻,您说个数,我绝不还价!”
江远麻溜地从兜里掏出用红纸包好的五块钱,直接塞进老刘皴裂的手里:
“刘大爷,这是工钱,您先拿着买点酒喝。料我明天一早就给您送来!”
老刘头掂量了一下手里分量。
五块钱,不少了,平时哪可能赚到五块钱啊!
这大冷天的,出这么大力气,确实是够意思了。
他也没客气,把钱往棉袄兜里一揣,点了点头:
“行,你小子办事敞亮。明儿个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