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对谢兰?的愧疚。
从陈万富的书房回来,他仰卧在床,把陈万富对他说的每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又翻来覆去,思虑重重。
他与谢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曾说过,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倘若他失言,顺了陈万富的意,谢兰?将会何等伤心。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谢兰?红着眼,咬着唇,怒问他,“你忘了我们的誓言了吗?你说过只取一瓢的!”
他越想心越燥,指节在被褥上碾得发白,此时,窗外的风显得格外的闷,闷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索性猛地坐起,指尖不经意间触动了那封还压在枕下写给谢兰?的信笺,此时墨迹已干,就像堵在他喉头的话,吞不下也说不出。
他走向窗前,望向远方,在白云的尽头,那是他的故乡,他的家,那里有他的亲人,有他的爱,有他爹临终前的殷切期盼。这一刻,他爹临终的叮嘱又再次浮现眼前,“兴盛家业”,“传承子嗣”。
“传承子嗣?!”他与谢兰?婚配两年,她至今未孕,他娘也时常追问,这或多或少皆会令他心里有所缺憾。他闭上眼,一边是‘溺水三千只取一瓢’的誓言,一边是救命之恩与家业兴衰的重压;一边是谢兰?两年未孕的缺憾,一边是陈万富‘金命人’的谶语……风从窗缝钻进来,闷得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倘若他娶了陈一曼,一来,顺水推舟承了陈万富的好意,也算报了恩。二来,陈一曼可以为陈家传宗接代,了了爹的遗愿,也了了她娘的心愿,也了了谢兰?的心病。三来,可以实现他爹临终对他兴盛家业的嘱托。因为陈万富家资雄厚,在当地算是名门望族,日后可以对他鼎力相助,那么陈家从此将会重振旗鼓,前景一片广阔,这样,一切问题皆会迎刃而解。
经过一番深思和抉择,最终,他选择接受。他深信,他与谢兰?心心相通,谢兰?爱他,既爱他就会理解他,宽谅他。他想起临来时,谢兰?说的话,“如今你想撑起这个家,便是对爹最好的告慰。既然决定了就去做吧。”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她若爱他,定会懂他这份不得已。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同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陈少爷!”
珠帘挑动,进来的是小翠。
“陈少爷,我们小姐说此时夕阳正美,邀您在后花园品茶,小姐已在那里敬候。”
陈先如理了理长襟,挺了挺背,像是做了某种决断。随小翠跨出门外,向后花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