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一哄,没料她揪着不放,还搬出二叔的话——像根针,刺破了他画的饼。
他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道:“孩子是陈家的种,你先生下来自然是长孙,吃穿用度、读书进学,样样不会短了他。”他有意避开名分,却又补了句实在话,“二叔的话是老理,可现在家里的事我说了算。”
“那我呢?”陈一曼直视着他,“我这当娘的……”
“母凭子贵。”陈先如看着她,语气软了几分,“我娘最疼孙子,等孩子落了地,还差了你的好?家里的管事权,让她给你分一半;下人们见了你,也得规规矩矩喊一声‘二奶奶’——这算不算体面?”
陈一曼半晌没出声。他没应“平起平坐”,却许了孩子的前程、许了她表面的体面。
可名分呢?
她咬着唇,指尖轻轻蹭过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中飞快盘算:光是口头上的体面有何用?庶出的名分会压得人一辈子抬不起头。名不正,言不顺。
她暗下决心:等把儿子生下来,若到那时他依旧不应,自己就带孩子离开。这可是陈家唯一的长孙,倒要看看,最终到底是谁妥协!
念头落定,她忽然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软笑,往他怀里靠了靠:“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反悔。”
“不反悔。”陈先如拍着她的背,指尖却无意识地顿了顿,目光越过她的肩,落在窗纸上——黄昏的夕阳正把院外的槐树枝影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印在上面。他的眉峰悄悄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