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的大门在众人身后轰然关闭,将外界那诡异的白色尸虫雾气隔绝在外。
然而,庙内的景象却并未让人感到丝毫心安,反而让一股更为阴冷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冲脑门。
这是一座极为宏大的殿堂,空间仿佛被折叠过一般,一眼望不到尽头。而在那昏暗的烛火摇曳下,密密麻麻地跪满了人。
是的,全都是“人”。
成千上万的信徒,身穿破旧的麻布衣衫,双手合十,跪伏在地上。他们的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嘴里念念有词,发出一种如同蚊蝇振翅般的低沉嗡鸣声。
“救苦救难……”
“往生极乐……”
“肉身布施……”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这……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李春晓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李一的骼膊,“而且,我感觉好难受,胸口象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李一也是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女儿,我也很难受。这种感觉……比我们在原来的村子里还要可怕。”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恐。
他们原来的村子被怪力仙王的力量侵蚀,村民们大多变成了奇形怪状的怪物,虽然看着恐怖,但那是一种直观的、野蛮的恐惧。
而眼前这里,所有人都长着正常人的模样,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和诡异。
这种“正常”,在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古仙界中,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别说话,屏住呼吸。”
铜罗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作为西方教的高手,对于愿力和信仰之力最为敏感。
在他的感知中,这里哪里是什么神圣的庙宇?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停尸房!
那些跪在地上的信徒,虽然肉身未腐,但体内早已没有了半点生机,灵魂也被禁锢在躯壳内,不断地被抽取着某种力量。
“全是死人……全是鬼!”铜罗汉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斗,“这里没有一个是活人,他们都在靠着一股执念维持着生前的动作。这梦之村,根本就是个鬼蜮!”
听到这话,缩在后面的李狗蛋差点没瘫在地上。
“鬼……全是鬼?”李狗蛋牙齿打颤,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以前在村子里,虽然前面有个怪力仙王,但他李狗蛋那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觉得自己也是个人物,甚至还想着走出村子,在外面闯出一番大作为。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路走来,先是遇到吃人的老太婆,现在又进了这一窝鬼的神庙。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李狗蛋带着哭腔碎碎念,“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一个比一个变态。那怪力仙王跟这里的怪物比起来,简直就是慈眉善目的老好人啊!我这是在找死啊,我想回家……”
李狗蛋现在的肠子都悔青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村里的老人都说外面是大凶之地,这哪里是大凶,这简直就是绝户之地!
林洛负手而立,目光穿过那些跪拜的人群,看向大殿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高台,被层层叠叠的帷幔遮挡着,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但那股让李春晓等人感到窒息的压迫感,正是源自那里。
“既然都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林洛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穿透了那嘈杂的诵经声,在大殿内回响。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原本正在疯狂祈祷的信徒们,突然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下一秒。
咔咔咔!!
成千上万颗头颅同时转动,以一种极其僵硬且整齐的姿态,扭过头来死死盯着门口的众人。
那是一双双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睛,眼角流淌着黑色的血泪。
“亵读者……”
“打扰佛主清修……”
“死……”
无数道怨毒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轰隆隆!
大殿深处的高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些遮挡的帷幔瞬间炸裂,化作漫天飞絮。
金光大作!
那是璀灿至极的佛光,神圣、浩大,仿佛能普度众生。在这金光之中,一尊巨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佛?”李春晓有些呆滞地看着那尊身影。
那是一尊盘坐的巨大躯体,身披锦斓袈裟,通体尤如黄金浇铸,散发着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气息。它的双手结着法印,似乎在阐述着天地至理。
然而,当众人的目光上移,看清那“佛”的头颅时,所有的神圣感瞬间崩塌,化为了无尽的恐惧。
那具庄严神圣的佛躯之上,竟然长着一颗狰狞恐怖的鬼头!
那鬼头巨大无比,青面獠牙,头上长着两只弯曲的黑角,长长的舌头耷拉在外面,上面滴落着绿色的粘液。它的双眼并非慈悲的佛眼,而是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深渊!
这种极端的反差。
圣洁的佛躯与邪恶的鬼头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视觉冲击力,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恶心,几欲作呕。
“这……这是什么怪物?!”李狗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胯下一热,竟是直接被吓尿了。
铜罗汉此时却是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魇鬼?!怎么可能是这种东西!”
“魇鬼?那是什么?”李狗蛋哆哆嗦嗦地问道,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看向铜罗汉。
铜罗汉脸色苍白如纸,握着降魔杵的手指节发白:“魇鬼乃是佛门传说中的一种极恶之鬼!传闻中,它们诞生于修行者的心魔之中,专吃人的梦境与神魂。但在上古时期,这种恶鬼往往被大能镇压在灵山之下,作为护法神兽或是被度化的对象。”
说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