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重新燃起，驱散了废墟周围那几分逼人的寒意。
林洛盘坐于青石之上，火光映照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显得格外冷峻。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铜罗汉和李狗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要跟着，那就把规矩立好。”
林洛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两人的心头，“只要你们安分守己，不坏我的事，跟在我身边，有些造化自然少不了你们的。但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暗中乱来，或者有什么不该有的小动作……”
话未说完，林洛眸光微抬，一股森然的寒意瞬间笼罩全场。
“那就不要怪我无情，直接送你们去见那所谓的佛主。”
李狗蛋浑身一激灵，把头磕得邦邦响，连声喊道：“大人放心！绝对放心！俺李狗蛋虽然没读过书，但知道谁是大腿。以后俺就是大人最忠实的狗，绝不敢有半点坏心思！谁敢对大人不利，俺第一个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铜罗汉也是一脸肃穆，双手合十，沉声道：“阿弥陀佛，贫僧早已看透肉佛仙帝那虚伪的一套。如今得遇大人，如同拨云见日。从今往后，大人之令即是法旨，贫僧绝无二心，若违此誓，愿受万鬼噬心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发誓毒，生怕林洛不信。
林洛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两人的投诚。他收敛了身上的气息，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随后，林洛转头看向四周那破败不堪的景象，目光落在远处那一尊断了半截脑袋的佛象上，若有所思地问道：
“既然话说开了，我有几个问题。”
“大人请问，贫僧知无不言！”
铜罗汉连忙抢答，表现欲极强。
“此地名为古仙界，按理说应当是仙气缥缈、祥和神圣之地。但这梦之村，还有这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皆是妖魔横行，诡异丛生。”林洛指了指脚下那漆黑的焦土，“为何会变得如此混乱？这所谓的佛教，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铜罗汉原本谄媚的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和恐惧。
他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仿佛陷入了那久远而恐怖的回忆之中。
“大人……其实，贫僧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铜罗汉苦涩地摇了摇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的确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是真正的地上佛国，金莲遍地，梵音阵阵。那时候，佛主也是正常的，他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那时的古仙界，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待在这里都觉得无比舒畅。空气中流淌的不是这种腐朽的死气，而是浓郁的灵气和佛光。在这里修炼，一日千里，心境通明。”
铜罗汉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甚至……就连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都会被寺庙收养，给他们吃穿，教他们修行。那是一个真正的极乐世界，没有杀戮，没有饥饿。”
旁边的李狗蛋听得目定口呆，忍不住插嘴道：“啥？还有这种事？俺从记事起，这鬼地方就是吃人的世道，不吃人就要被吃，连只老鼠都长着獠牙。大师，你莫不是在编故事哄大人开心吧？”
“你懂个屁！”铜罗汉瞪了李狗蛋一眼，随后又有些颓然，“别说是你，若不是贫僧活得够久，恐怕也会以为这世界本就是地狱。”
他看向林洛，继续说道：“不知道从哪一天起，一种诡异的力量开始侵蚀这里。起初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外敌入侵。就是……变了。”
“变了？”林洛挑眉。
“对，变了。原本白嫩细腻的馒头，剥开皮里面却流出黑色的脓血；原本庄严神圣的佛象，半夜里会发出凄厉的哭声；原本慈眉善目的师兄弟，念着念着经，脸上突然就长出了多馀的眼睛或者嘴巴……”
铜罗汉的声音微微颤斗，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一切正常的东西，都在悄无声息地被扭曲、被异化。那种诡异，就象是瘟疫，不，比瘟疫可怕一万倍。它直接侵蚀这个世界的本源规则。”
“刚开始，有不少大能都发现了问题，就连佛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试图用无上佛法去净化，去逆转这种变化。可是……没用，完全没用。”
铜罗汉深吸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绝望，“佛法越是高深，被侵蚀得反而越快。那些试图改变现状的高僧，最后往往死得最惨，或者变成了最恐怖的怪物。”
“最后，佛主决定带领大家逃离这片古仙界。可是当所有人收拾好行囊，准备破界而去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已经无法逃避了。”
“整个世界都被封锁了？还是出不去？”林洛问道。
“不是出不去。”铜罗汉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惨笑道，“是我们自己。我们发现，我们的身体，我们的灵魂，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那种诡异同化了。我们本身，就成了那种怪物的一部分。”
“离开这里，我们会死得更快。留在这里，虽然会变成怪物，但至少……还能苟延残喘。”
李狗蛋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抱紧了肩膀：“这……这也太邪乎了。”
铜罗汉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整个佛国就彻底堕落了。大多数人，包括那些罗汉、菩萨，大部分时间都是处于沉睡或者浑浑噩噩的状态，没有几个是清醒的。”
说到这里，铜罗汉看向林洛，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但又被恐惧强行压了下去。
“大人，说句大不敬的话。其实面对大人您这样气血充盈的新鲜血肉，贫僧……也很想吃。那种渴望，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就象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自然。贫僧之所以能忍住，是因为贫僧还有一丝理智，更因为……贫僧怕死。”
林洛神色未变，并没有因为铜罗汉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