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对岸”的荒原,死寂如万古墓穴。那乳白光芒与女子身影消散后,唯余“末法之息”无声流淌,侵蚀着万物生机。林渊与迦楼罗隐匿于风化巨石之后,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疗伤恢复。三日之期,如同悬顶之剑,将紧迫感压至极限。
林渊心灯沉静,摒弃杂念。混沌心火在胸膛内稳定燃烧,缓慢而坚定地炼化着古魔指骨散逸的精纯寂灭、吞噬道韵,并引导着来自灯芯虚影的轮回真意,修复着千疮百孔的经脉与魂核。方才废墟中强行施展“混沌归墟印”带来的道基动荡,此刻也在这种内外交感的淬炼中,逐渐平复,甚至因祸得福,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深邃。他对“混沌”、“轮回”、“寂灭”等大道的理解,如同干涸的土地汲取甘霖,飞速提升。合道中期的瓶颈,在经历了连番生死磨砺与高层次道韵洗礼后,已然薄如窗纸,只需一个契机,便可捅破。
但他并不急于突破。此地环境特殊,危机四伏,绝非破境良所。他需要的是尽快恢复战力,并找到出路。
“迦楼罗大师,恢复得如何?” 约莫两个时辰后(此地时间感模糊,但心灯自有衡量),林渊缓缓睁眼,眸中混沌之色内敛,气息比之前沉稳凝练了许多,伤势好了近半。
“多谢宗主灯芯庇护,佛力已恢复三成,勉强有一战之力。” 迦楼罗心灯合十,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他消耗的是本源佛力,在此地被“末法之息”压制,恢复速度远不如林渊。
“三成……也够了。” 林渊心灯点头,目光扫向荒原深处,“那‘往生之问’的警告,绝非虚言。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此地,或深入核心寻得生机的线索。你对佛门典籍了解甚深,可曾听闻过与‘往生对岸’、‘末法之息’或是‘三日之期’相关的记载?”
迦楼罗心灯沉吟片刻,心灯道:“据我寺一部极为古老的残卷《轮回劫说》零星记载,所谓‘往生’,并非单一归途,有‘安息净土’,亦有‘沉沦孽海’,更有‘磨砺之径’。‘往生对岸’或指轮回的‘另一面’,是万灵归宿的‘沉淀’与‘考验’之地。‘末法之息’,似与上古大劫有关,乃天地法则崩坏、大道沉寂后残留的‘余烬’,可侵蚀万法,消磨道行。至于‘三日之期’……残卷有语,‘往生有问,三劫为期。不问归处,唯问本心。答之则生,悖之则湮。’”
“不问归处,唯问本心……” 林渊心灯低语,咀嚼着这句话。“看来,这‘往生之问’,很可能是一种针对闯入者道心、意志乃至存在本质的‘拷问’或‘劫难’。三日之后,劫难降临。我们必须在此之前有所准备,或者……找到规避、甚至‘回答’此问的方法。”
他心灯微动,感应着头顶灯芯虚影。这截源自地皇遗灯的核心部件,既然能在此地指引方向、提供庇护,或许也与那“往生之问”有所关联?尝试以心灯沟通灯芯,传递出探寻“往生之问”与“离开途径”的意念。
灯芯虚影微微一颤,昏黄光芒流转,并未给出清晰指引,却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指向荒原某个方向(与之前乳白光芒出现方向不同)的“共鸣”感。同时,一股关于“轮回节点”、“时空薄弱点”的模糊信息碎片涌入心灯。似乎在那个方向,存在着与此地轮回法则紧密相连的某种“关键”所在,或许是离开的“门”,也可能是“往生之问”的核心。
“看来,我们有的忙了。” 林渊心灯起身,望向那个方向。那是荒原更深处,昏暗更浓,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巨大阴影轮廓,似山非山,似建筑非建筑。
两人不再耽搁,收敛气息,以混沌心火模拟“末法之息”掩盖行藏,朝着灯芯指引的方向,小心潜行而去。
就在林渊二人动身探寻之时, 这片“往生对岸”的其他几处, 暗流也在涌动。
距离林渊约五百里外,一片完全由森白巨大骨骼堆积而成的“骨山”深处。血影盘坐在一处以鲜血绘制、散发着浓郁血腥道韵的诡异祭坛中央。祭坛四周,插着七杆血色幡旗,旗面无风自动,上面绘制着扭曲的魔神之像,不断汲取着“骨山”中残留的古老战意、怨念与死气,转化为精纯的血色能量,注入血影体内。
他心灯(血核)气息比之前强盛了许多,但眼中血光却带着一丝急躁。
“时间不多了……那‘往生之问’的气息已经开始弥漫……必须在三日内,完成‘血神祭’,接引‘冥河真血’,炼化这具‘古战魔之骨’!只要成功,本座便能借此骨暂时承载部分‘血神’之力,拥有抗衡此地问劫的资本!届时,再去寻那林渊,夺取古魔指骨与灯芯!”
他心灯中闪过狠厉,双手快速结印,祭坛血光更盛,隐隐与脚下这片“骨山”产生共鸣。这“骨山”,似乎是一位上古强大战魔陨落后所化,其残留的魔性与战意,正是血影“血神祭”所需的最佳“柴薪”之一。
“快了……就快了……” 血影心灯低语,目光似乎穿透骨山,望向了林渊所在的方向,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另一处, 那座半塌的巨型金字塔废墟内部。星枢站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刻满了星辰图案与古老楔形文字的巨大石壁前,手中罗盘星光与石壁上的图案交相辉映。他心灯专注,正在飞速推演、解读着石壁上的信息。
“果然……此地并非简单的往生对岸,而是上古‘周天星斗大阵’与‘轮回法则’碰撞、交织形成的‘特异点’之一……” 星枢心灯低语,眼中星芒闪烁,“这些记载……提到了‘往生之问’,乃是此地质地法则对‘异数’的自动清理机制,如同身体排斥异物。其威能,与闯入者自身因果、道韵强度成正比……林渊身怀混沌与轮回之匙,必是首要目标。”
他心灯微动,罗盘射出一道星光,在石壁某处一点。那处石壁缓缓凹陷,露出一个隐秘的凹槽,凹槽中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非金非玉、表面布满星辰刻痕的暗银色晶石。
“星辰道标……果然在此。” 星枢心灯露出一丝微笑,将晶石摄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