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一声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叹息,忽然在地宫中响起。
沙哑、干涩,却直透灵魂。
石台上,那具枯槁骷髅的头颅——缓缓抬了起来。
枯草般的长发向两侧滑落,露出覆盖着暗金色皮膜的颅骨。
深陷的眼框里,两轮猩红如血月的光芒幽幽跳动。
干裂的嘴唇开合,声音象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十万……年了……”
每个音节都裹挟着时光沉淀下来的腐朽。
“血食……终于……够了。”
地宫中,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声音不响,却象直接敲在心脏上。
骷髅顿了顿,猩红光芒扫过全场,仿佛在欣赏祭品们的恐惧。
然后,它继续开口,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追忆语气:
“魔帝?呵……那是很久以前的名号了……”
“如今……”
“老友们……”
“都称我为……”
“九幽……魔尊。”
九幽魔尊!
这四个字如同冰水浇头,浇得所有人通体发寒。
月天玄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魔帝是很久以前的名号?
老友?
什么层次的存在,会用“魔帝”作为过去式?!
楚星辰额头渗出冷汗,瑶光圣地的星辰感应秘法正在疯狂预警——危险!远超认知的危险!
他咬牙传音给身旁同门:“别动……这威压不对劲!”
王腾攥紧战神戟,手臂青筋暴起。
不是怕,是战意在对抗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他咧了咧嘴,低吼:“他妈的……这老怪物到底什么来头?!”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
轰隆——!!!
威压降临。
不是逐渐,而是轰然压下,如同整片苍穹直接坍塌!
空气瞬间粘稠如铁水,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压得人胸腔都要炸开!
“砰!砰!砰!”
地宫内,超过八成修士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哪怕这威压明显被某种规则限制在大圣层次,但其“质”太高了,高到让人灵魂颤栗。
月天玄胸口发闷,皓月神体自发运转,清辉在体表流淌。
他死死盯着那具骷髅,心中骇然:
“这威压的“质”……远超圣人,甚至超过我感应过的帝兵残留气息。”
“他不是普通魔帝……一个需要用永恒仙金、九柱大阵镇压十万年的仙界遗老?!”
楚星辰同样想到这一点,冷汗浸透后背。
瑶光圣地古籍中隐约提及过一些秘辛——大帝并非终点。
难道……
王腾扛着威压,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感应到的更多是那种纯粹的战意挑衅
——这老怪物,很强!强到让他既恐惧又兴奋!
燕北辰长剑杵地,手臂青筋暴起,硬撑着护住身后脸色煞白的武红鸾。
武红鸾嘴唇发抖:“太子殿下……我、我感觉血在往外流……”
“我知道。”燕北辰声音紧绷,“阵纹在抽。伤势越重,流失越快。”
散修堆里,韩厉——一个灰袍老头,体内灵力悄然运转,一层微不可察的土黄色光晕在皮肤下流转。
他阴阳境后期的修为加之苟了三百多年练就的敛息扛压秘法,其实能硬扛。
但他眼珠子一转,看了看周围跪倒一片的人,又瞥了眼高台上那两轮猩红血月。
‘出头鸟先死……’
“噗通。”
他随大流跪了下去,头埋得很低,象是吓破了胆。
袖中的手却死死攥着一枚已黯淡无光的破空符碎片——刚才试过了,没用。
这地宫,锁死了空间。
而此刻,跪在最前面的秦无道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几乎是用扑的往前蹭了半步,嘶声高喊:
“不肖徒孙秦无道,九幽圣地当代真传,拜见老祖!恭迎老祖重临世间!!”
身后九名九幽弟子齐声高喊:“拜见老祖!!”
声音在地宫里回荡。
魔尊——那具骷髅,沉默了两息。
猩红目光落在秦无道身上。
然后笑了。
笑声干涩,象是锈铁摩擦。
“倒是机灵,认得老祖。”它顿了顿,猩红目光扫过全场,话锋陡然转冷,“不过,本尊现在没空认亲。”
秦无道脸上的狂喜僵住。
“地宫内所有人,”魔尊的声音拔高,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皆为血食祭品。”
死寂。
呼吸声都粗重起来。
“但——”魔尊拖长音,猩红眸光闪铄,“本尊被锁了十万年,难得见些活气。给你们一线‘生机’。”
“互相厮杀。最后还能站着的……三个人。”
“本尊可收为‘魔仆’,赐其活着离开的资格。”
三个人?
上百人,活三个?
“放屁!”
一个膀大腰圆的散修猛地抬头,满脸横肉因愤怒而抖动——正是李魁,生死境中期体修,在散修里算号狠人。
“老子凭什么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自相残杀,最后全吞了?!当我们是傻子吗?!”
魔尊的猩红目光,转向他。
没有怒意,甚至没什么情绪。
只是“看”了一眼。
“嗤。”
轻响。
李魁骂声戛然而止。
他身体僵住,缓缓低头。
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心脏,不见了。
没有鲜血喷溅——一道粘稠的血流从他胸口窟窿里蜿蜒而出,凌空飞起,划过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