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夹层中,光线扭曲如潮。
霍老佝偻的身影在空间褶皱里若隐若现,象一截枯木浮在浑浊的水中。
他浑浊的老眼通过虚空屏障,看着月天玄和石逸一前一后离开聚宝楼广场,融入星耀城的夜色里。
“咦?”
霍老眉毛动了动,干瘪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认得那白衣小子——天道金榜新晋体质榜首,未来成就榜第一,月天玄。
旁边那个黑衣重瞳的,是石逸,也不是善茬。
这两个小辈,居然在拍卖会开始前溜了?
“倒是机警……”霍老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可怕,“破妄金瞳进化后的破灭金瞳,还有重瞳的阴阳洞察……怕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摇摇头,脸上皱纹舒展了些。
“不过,走了也好。”
“少两个棘手的,计划更稳。”
霍老转身,视线投向下方灯火辉煌的聚宝楼。
通过层层建筑,拍卖大厅里的景象清淅浮现——
龙傲天已经坐在三层雅座,赤发金瞳,正端着一杯灵酒慢饮。
那姿态,象是在自己家后花园。
凤舞靠在旁边的软榻上,红衣如火,慵懒地剥着灵果。
她偶尔瞥龙傲天一眼,唇角带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阴天下坐在角落阴影里,脸色白得象纸,闭目养神。
他身后两个黑袍老者如同两尊石雕,气息收敛到极致。
金鹏太子脸色还带着伤后的苍白,正低声和熊烈说着什么,眼神时不时扫向大门方向——显然在等月天玄。
“都到齐了。”霍老喃喃,“除了月天玄和石逸……该来的都来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枯瘦如柴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点暗红色的光芒从指尖漾开,悄无声息地渗入空间深处。
聚宝楼地底三百丈。
一幅古朴的阵图正缓缓运转。
阵图材质非帛非皮,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象是干涸了无尽岁月的血。
此刻,那些纹路正如同活物般蠕动,顺着地脉、顺着楼体结构,一寸寸向上蔓延。
血色符文无声无息地爬上墙壁,渗入地板,融入梁柱。
整座九层高楼,从地基到屋顶,已经被一张无形的血色大网悄然笼罩。
杀阵,已成。
只待一声令下,这座楼就会变成炼狱。
“大人……”霍老看向三层某间包厢。
萧晨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大厅。
他手里捏着一枚青石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明珠,”萧晨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今晚之后,你就会明白了……这世上,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
……
夜风在耳边呼啸。
月天玄将身法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白影,在星耀城的街巷屋顶间疾掠。
破灭金瞳全力运转。
瞳孔深处那抹血色在夜色中泛着暗金光泽,视线穿透层层建筑,扫视四面八方。
没有追踪者。
没有异常气息波动。
甚至连窥探的目光都没有。
但心头那股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
“五位同源准帝藏在虚空夹层,地底还有帝兵级的杀阵波动……”月天玄一边飞掠,一边在脑中飞速复盘刚才看到的一切,“聚宝楼想干什么?把这么多天骄一锅端?”
他前世当社畜时,最喜欢玩风险评估游戏。
而眼前这个局,风险已经高到离谱了。
来的都是什么人?
龙族神子、天凤宫天骄、阴阳圣地新圣子、金翅大鹏族太子……再加之各大圣地世家的真传弟子。
这些人要是全死在聚宝楼,还是在瑶光圣地的地盘上——
九天十地都得炸。
“除非聚宝楼疯了,否则没人敢这么干。”月天玄咬牙,“但我不敢赌。”
前世加班猝死的经历,给他留下了一个深刻烙印——倒楣事往往就发生在你觉得“不可能”的时候。
你想着“今天应该不用加班吧”,结果凌晨两点被领导电话叫醒。
你想着“这个bug应该不会出问题吧”,结果上线就崩。
你想着“聚宝楼应该不敢动手吧”……
月天玄打了个寒颤。
“更何况,气运之子在的地方,什么时候太平过?”
“拍卖会而已,不一定非要本人到场。”月天玄打定主意,“让个弟子代拍就行,反正最后灵石到位、宝物到手就成。命只有一条,先撤为敬!”
他方向一转,直奔城西。
那里是瑶光圣女峰的方向。
大姐月无双确实出关了,之前传讯让他有空去一趟。
本来打算拍卖会结束再去叙旧,现在……
“要是聚宝楼真出事,瑶光难辞其咎。”月天玄眼神凝重,“必须立刻通知大姐!”
这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仙宫。
通体由白玉雕成,檐角挂着风铃,夜风吹过时叮当作响。
宫门外,两名瑶光女弟子持剑而立。
见到月天玄疾掠而来,两人同时上前一步。
“站住!圣女峰禁地,不得擅——”左边女弟子话音未落,月天玄已经亮出一枚令牌。
令牌月白色,正面刻着“瑶光”,背面是一轮弯月。
“月氏少主,月天玄。”月天玄语速很快,“有急事见无双圣女。”
两名女弟子对视一眼,都认出这是圣女亲赐的客卿令。
“月圣子稍候,我等这就通传——”右边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