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天玄离开弦月城的同一时刻。
九天十地，各处战场，血火已燃遍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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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被染成了暗红色。
不是沙子本身的颜色。
是血。
佛血，魔血，混在一起，浸透了整片沙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法海的咆哮声响彻战场。
他此刻的模样，已与“高僧”二字毫无关系。
僧衣破碎，露出精悍的上身。
胸口、后背、手臂，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有的还在汩汩冒血，有的已开始腐烂发黑——那是被死气侵蚀的痕迹。
最骇人的是他的脸。
眉心那道血印，已彻底化作暗红色的魔纹，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
左眼清澈依旧，右眼却已完全化为血红，瞳孔深处隐约有修罗虚影在咆哮。
佛魔同体！
手持帝兵降魔杵，杵身金光与血光交织，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杀——！”
法海一杵砸下，将一尊百丈高的白骨魔将砸得粉碎。
但更多的魔物涌了上来。
那是三位禁区至尊麾下的魔军，无穷无尽，如同黑色的潮水。
“佛子！左翼快撑不住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僧跟跄跑来，右臂齐肩而断，伤口处黑气缭绕。
他是天雷寺戒律院首座，准帝初期修为，此刻已到了极限。
法海抬头望去。
左翼方向，三位天雷寺的准帝长老，正被九头魔龙围攻。
那魔龙是至尊以秘法炼制的战争傀儡，每一头都有准帝中期战力，皮糙肉厚，悍不畏死。
“圆慧师叔……圆觉师叔……圆空师叔……”
法海喃喃，眼中血光更盛。
他看到，圆慧长老被魔龙一口咬住，金身炸裂。
圆觉长老自爆本源，与两头魔龙同归于尽。
圆空长老耗尽最后佛力，化作金光屏障，为身后弟子争取撤退时间，然后在魔龙冲击下……形神俱灭。
五位了。
开战至今，天雷寺已陨落五位准帝长老。
“佛子！撤吧！再打下去，天雷寺真要灭门了！”戒律院首座嘶声道，眼中含泪。
法海缓缓转头，看向他。
那双佛魔交织的眼睛，让老首座心头一颤。
“撤？”
法海笑了，笑容狰狞。
“往哪儿撤？”
他指向身后。
那里，是西漠最后的三亿凡人城池，是佛门传承了数十万年的根基。
再往后，就是中洲边界——可中洲的援兵，到现在还没到。
“身后是亿万百姓，是佛门香火。”
“今日退了，我法海……有何面目去见佛祖？”
他握紧降魔杵，杵身嗡鸣，象是在回应主人的决绝。
“传我命令——”
法海的声音响彻战场，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
“天雷寺弟子，死战不退！”
“纵使今日全寺复灭，也要为身后生灵……争一线生机！”
“杀——！！！”
最后的冲锋开始了。
残存的僧人们，无论是大圣还是准帝，无论是老迈还是年轻，全都红了眼睛。
没有退路。
唯有死战。
黄沙之上，佛光与魔气交织，血与火燃成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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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呼啸，卷起漫天冰晶。
但此刻的冰晶，大多染着血色。
“轰——！！！”
护山大阵剧烈摇晃，光幕上裂纹密布。
阵眼处，谢映雪脸色煞白，嘴角溢血，却依旧死死撑着太阴塔。
帝兵太阴塔悬浮在半空，垂下万道寒光，维持着大阵运转。
月清寒站在她身侧，广寒圣体全力运转，周身寒气化作实质的冰晶铠甲。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阵外。
那里，三位太阴圣地的太上长老，正与幽冥血海的一位至尊对峙。
三位女老祖，皆是白发苍苍，面容枯槁。
她们寿元将尽，本在禁地中沉眠，是太阴圣地最后的底蕴。
此刻，却全都站了出来。
“血海至尊，退去。”
为首的老妪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否则，今日你即便攻破大阵，也要付出血的代价。”
阵外，血海至尊化身一片滔天血浪，浪涛中无数冤魂沉浮。
他发出沙哑的笑声:
“三个老东西，寿元都快没了，也敢拦本尊？”
“让开，本尊只要血食。阻我者……死！”
话音落，血浪滔天而起，朝着三位女老祖拍下！
三位女老祖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决绝。
“清寒。”
为首的老妪忽然回头，看向阵内的月清寒。
她笑了，笑容慈祥，象在看自己的孙女。
“好好活着。”
“太阴圣地……交给你了。”
说完，三位女老祖同时燃烧本源！
“轰——！！！”
三道冰蓝色光柱冲天而起，将拍下的血浪硬生生冻住！
然后，光柱炸开！
自爆！
以准帝巅峰的修为，以最后寿元为代价，自爆！
“师祖——！！！”
月清寒嘶声尖叫，冰眸瞬间血红。
她想要冲出去，却被谢映雪死死拉住。
“清寒！冷静！”
谢映雪声音发颤，眼中含泪，却依旧死死抓住徒弟的手。
“她们的选择……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阵外，爆炸的馀波缓缓散去。
血海至尊的身影重新凝聚，气息却衰弱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