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死寂。
只有九根永恒仙金锁链，偶尔发出细微嗡鸣，如沉睡巨兽的呼吸。
干枯骷髅缓缓抬头。
眼窝中，两团幽火跳动，盯着月天玄看了三息。
然后——
“呵……呵呵呵……”
沙哑笑声从骷髅下颌传出，在空旷地宫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不错。”
九幽魔尊开口，幽火闪铄。
“葬天岛五尊……虽都是跌落境界的残废，但本源尚存，血气尚足。比秦无道那小子孝敬的杂鱼……肥美多了。”
月天玄神色不变。
他早就知道——九幽魔尊需要血食恢复，越多强者的精血魂魄，他恢复得越快。
这份“见面礼”，确实送到心坎上了。
魔尊顿了顿，幽火凝视着月天玄。
“但让本尊更满意的……”
他声音低沉下来。
“是你。”
“未来榜第一，身负天道眷顾，神月仙体觉醒……这样的你，竟然还愿意认我这个被天地厌弃、被仙金锁死的老魔头……为师。”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慢。
月天玄脸上神情依旧平静，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心里却在冷笑。
师尊？
要不是你还有利用价值，要不是我需要借你之力诛杀至尊……
我岂会与魔共舞？岂会称你一声师尊？
但他没说出口。
有些话，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相信魔尊也清楚答案。
之前自称一直是“本尊”，见他价值逐渐增高，就变成“为师”了。
现实得很。
“师尊于秘境中对弟子有传功之恩，弟子铭记。”月天玄躬敬道，语气挑不出毛病。
九幽魔尊幽火闪铄，显然听出了其中的疏离。
但他不在意。
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什么没见过？真心假意，重要吗？
不重要。
互利，才是永恒。
“你清楚，本尊也清楚。”魔尊淡淡道，“不过，你既还愿称一声师尊，本尊便不会亏待你。”
他抬手指了指上方——虽然隔着秘境壁垒，但外界那惨烈的战斗波动，依旧隐约传来。
光束轰鸣，至尊嘶吼，帝兵崩碎声……交织成末日乐章。
月天玄破灭金瞳微闪，通过壁垒“看”向外界。
黄泉至尊已经撑不住了。
他失去一臂，半边身体崩解，此刻只能靠燃烧本源硬抗。
招魂幡上的冤魂被光束净化了大半，幡面残破如破布。
“葬天！葬地！想想办法！”他嘶吼，“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
葬海至尊更惨。
血色帝甲彻底碎裂，他浑身是血，气息暴跌，此刻全靠一件保命禁器撑着——那是个血色葫芦，喷出血雾抵挡光束，但葫芦表面裂纹越来越多。
“本尊不甘……不甘啊！”他眼睛血红，盯着魔阵外的虚空，“月天玄……你出来！有本事出来与本尊一战！”
冥土至尊最狡猾，一直躲在葬天、葬地身后，用尸气幻化分身吸引火力，本体不断尝试钻地——但地底也被魔阵封锁，根本出不去。
“别吼了！”葬地至尊暴怒，操控葬地印硬撼三道光束，印身已经出现裂痕，“集中力量，破一处阵眼！那令牌是内核！”
葬天至尊最沉稳，但也最焦急。
他感觉得到——自己的寿元，正在极尽升华状态下疯狂流逝。
原本还能撑百年，现在……最多还有三十年。
“攻东北角！”他嘶声下令，“那里波动最弱！一起出手！”
五至尊咬牙，同时调转方向，将所有攻击轰向魔阵东北角一处阵纹节点！
葬天碑砸下！
葬地印镇压！
血海冲刷！
黄泉冲击！
尸气腐蚀！
五位极道大帝的全力一击，即便他们跌落境界，也足以轰碎星辰，崩灭一方小世界！
魔阵剧烈震颤！
东北角的阵纹，真的开始黯淡、扭曲！
“有效！”葬海至尊狂喜。
但下一秒——
九幽令微微一颤。
令牌表面，第九道缝隙……缓缓张开。
第十道光束，孕育而出。
那不是漆黑的光。
是……暗金色。
光束出现的瞬间，整个魔阵的威压，暴涨十倍！
“不——！！！”黄泉至尊绝望尖叫。
他认出来了。
那是……仙尊级道则的雏形！
虽然微弱，但位格碾压！
暗金光束扫过。
黄泉至尊的招魂幡，如纸糊般破碎。
他本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光束吞没。
湮灭。
神魂俱灭。
一位曾经的极道大帝，就此陨落。
葬海至尊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但第二道暗金光束追来，贯穿他后心。
他低头，看着胸口碗口大的空洞，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本尊……纵横一世……竟死在……一个小辈手里……”
身躯炸开，血雨纷飞。
冥土至尊最果决——他直接自爆了三具尸傀分身，用爆炸的冲击波短暂推开光束，本体化作一道灰光，疯狂冲向阵外！
“想走？”
地宫中，九幽魔尊轻笑。
他抬起骨指，隔空一点。
第三道暗金光束拐了个弯，如毒蛇般追上冥土至尊，将他钉在半空。
“不……不……”冥土至尊挣扎，尸气疯狂涌出，但光束如烙铁般灼烧着他的本源。
三息后。
他也化作飞灰。
现在，只剩下葬天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