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检查油量,报数。”
对讲机里先是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声。
紧接着,各个车里的声音陆续响起,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面包车,油量百分之六十。”
“冷链车,百分之五十五。”
“垃圾车,百分之四十。”
“拖拉机,百分之三十。”
“旅游大巴车,百分之三十。”
越往后,报出来的数字越低。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辆车、一车人的命运。
“运油车。”赵鸿光说。
“运油车,剩馀油量百分之四十二。”
顾晚舟回答道。
她的声音冷静、清淅,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顾晚舟现在在车队里身兼数职。
她既是校车的司机,又是车队的物资管理员。
她的每日工作内容从发放物资、开校车,到统计车队物资,几乎涉及到车队运转的方方面面。
别看这些工作锁碎又繁杂,但顾晚舟很清楚,这些信息是普通幸存者根本接触不到的。
谁有多少油,谁有多少水,哪辆车的状况不好……
这些,都是只有站在车队管理层面才知道的东西。
很多时候,就是信息差,才会让人有先机。
对她而言,这就是活命的先机。
她知道,只要她还掌握着这些信息,只要她还能在车队里发挥作用,她就不会被轻易抛弃。
“从现在开始。”
赵鸿光开口,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每一辆车里,清淅而冷静。
“所有车辆,非必要情况不得随意加速,不得频繁刹车。
关闭一切非必要设备。
运油车暂停对外供油,除非车辆马上要抛锚。”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立刻有人提出了质疑。
“赵队,那我们要是油不够怎么办?”
说话的是肖八。
“不够就落车。”
赵鸿光淡淡地说。
“步行。”
对讲机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没有人再说话。
他们知道,赵鸿光不是在开玩笑。
在这片黄土高原上,车只是工具,人才是根本。
当车还能发挥作用的时候,它是大家的依靠。
当车成为负担的时候,就只能被抛弃。
太阳一点点西斜,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阳光不再象中午那样刺眼,却依旧带着一股灼人的温度。
黄土被晒了一整天,象一块发烫的铁板,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从脚底传来的热浪。
步行的幸存者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跟在车队后面,象一串被风吹散的黑点。
曲晓倩拉着推车,感觉自己的手臂像灌了铅一样。
每往前推一下,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气。
她的肩膀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发酸,背部肌肉绷得紧紧的,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厉害。
她咬着牙,不敢喊累。
她怕自己一喊累,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曲晓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靠在推车上,用最后一点力气跟着往前挪。
她的嘴唇干裂,喉咙像被火烤过一样疼。
她很想开口叫一声“姐”,却发现自己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能死死盯着前面那辆越野车的车尾,把它当作自己唯一的目标。
只要不被那辆车甩开,她就还有希望。
两个老人推着轮椅,眼睛半睁半闭,仿佛随时会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