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的窗户紧闭,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可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越野车的方向盘向右转动不到五度时,冷链车的前轮也以几乎相同的角度,稳稳地向右偏去。
车身轻微地晃了一下,却很快稳定下来,象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底下托住了它的底盘。
宋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澜湾搞出来的东西?”
他在心里低声道。
“机械师串行……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不是没见过机械师的“机械亲和”。
在末日之前,机械师串行就已经能做到对单台机械的高度掌控。
让发动机在极限状态下稳定运行,让传动系统在超负荷时不至于瞬间崩溃,让整辆车像穿在身上的铠甲一样听话。
可那只是“一台车”。
最多,是一个人对一台车的绝对统治。
而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同。
越野车的方向盘继续以一个极缓的弧度向右转动,宫奕的拇指从“发动机节点”移到“转向结构节点”,指尖轻轻一捻。
那一瞬间,宋贡几乎能“看到”那股械力的流动。
从方向盘出发,沿着暗纹勾勒出的轨迹,滑过转向柱,渗入液压系统。
再通过澜湾精心设计的传导结构,被放大、被塑形。
最终化作一股精准的“指令”,沿着车队之间无形的“械力经络”,流向两侧的垃圾车与冷链车。
垃圾车的转向角度微微加大了一点,刚好避开一块从旁边建筑上掉落的混凝土块。
那块混凝土块重重砸在它刚才的轨迹上,碎成一地渣滓。
冷链车则象是提前知道了什么,前轮偏转的幅度比越野车略大一丝,刚好绕过一个被半埋在土里的钢筋头。
那东西尖锐得象一根矛,若是轮胎压上去,很可能直接爆胎。
“这不是简单的同步。”
宋贡的脑子飞快运转。
“这是……动态协同。
他太清楚机械操控的难度了。
每一辆车的重量不同,重心不同,悬挂调校不同,轮胎磨损不同。
哪怕给它们输入完全相同的转向指令,它们的实际表现也会千差万别。
要让它们在颠簸的末日公路上,以几乎相同的轨迹转向。
还能各自根据自身情况做出极细微的调整,这已经不是“技术”,而是某种近乎“艺术”的东西。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方向盘上那一圈出自澜湾之手的械力经络暗纹。
“澜湾这家伙……”
宋贡心里一阵复杂。
“把车队的车,当成一台‘组合机械’来设计了。”
宋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前方移到后视镜上。
后方的面包车和拖拉机,也在同步转向。
面包车的车身有些破旧,车门上有一道从左下到右上的划痕,象是被某种变异生物的利爪划过。
它的悬挂偏软,在这种路面上本来应该上下颠簸得厉害,可此刻,它的车身姿态却被控制得异常平稳。
转向时的侧倾被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车顶轻轻按住。
拖拉机则更原始一些,铁皮外壳上锈迹斑斑,排气管时不时喷出一股黑烟。
它的转向结构简单而粗暴,按理说很难跟得上越野车这种细腻的转向节奏。
可在澜湾设计的械力经络引导下,它的前轮依然以一种略显笨拙却极其坚定的方式,跟随着整体的转向轨迹。
没有一辆车掉队。
没有一辆车出现哪怕一丝卡顿。
整个车队,就象一条由钢铁和草木之气共同编织而成的长蛇,在破碎的公路上蜿蜒前行。
每一节身体的摆动,都与头部的动作完美同步,每一次转向,都象是经过精确计算后的集体呼吸。
“澜湾……”
宋贡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的那点不服气,在这一刻被压下去了不少。
他一直以为,机械师串行的极限,是把单台机械做到极致。
更快、更强、更耐用。
可澜湾却用这只方向盘告诉他,机械师可以走得更远。
不是只盯着一辆车,而是把一整支车队,当成一个“整体”来设计。
不是只优化每一个零件,而是为整支车队搭建一套“共享的神经系统”。
“这五辆车,”
宫奕象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
“可以合体,也可以分离。”
宋贡一怔。
“合体?”
宫奕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划过,指尖依次点过五颗不同颜色的晶石。
“你看到的,只是‘分离模式’。
每辆车都保持独立结构,由我通过澜湾的械力经络统一协调。”
他说着,拇指重重一按在中间那颗晶石上。
“嗡——”
一阵低沉的震动,从方向盘传来,顺着座椅、车架、底盘一路蔓延出去。
宋贡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微微颤动,仿佛整个越野车突然“醒”了过来。
前方的垃圾车和冷链车开始缓缓向中间靠拢,车身之间的距离以一种极其精确的方式缩短。
既没有贴得太近,也没有拉得太远。后方的面包车和拖拉机也在调整位置,原本略显松散的队形,逐渐变得紧凑起来。
“合体模式,”
宫奕解释道。
“五辆车共享动力输出、能源分配和防护结构。
垃圾车提供防护和承载,冷链车负责低温与稳定。
面包车承担人员与物资,拖拉机提供备用动力,越野车则是中枢和控制内核。”
宋贡眯起眼睛,看着五辆车在公路上排成一个紧密的菱形。
越野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