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长龙的轮胎碾过清溪谷的晨露,车身灵草合金的淡绿光纹在荒道上拖出细碎的影。
可这抹生机刚驶出谷口,便被前路漫山遍野的暗红吞了去。
那不是枫叶,不是血迹,是覆满整座乱葬岭的血苔。
红得发黑,黏腻如脂,从路面攀到枯树腰,连风刮过都带着一股甜腥的腐气,呛得人舌根发苦。
“这玩意儿……怎么看着比黑瘴岭的雾还邪门?”
驾驶座旁,李朝阳攥着灵气枪,指节泛白。
他刚借着宫奕的凝神丹突破到低阶超凡者,雷光在掌心凝了又散,指尖控制不住地抖。
昨夜刚埋了一起逃出来的同乡,那人心口的血苔印还在他脑海里晃,此刻见了满山的红,后颈的寒毛全竖了起来。
“宫奕哥,赵叔,要不咱还是绕路吧?这岭子连只鸟都没有,太瘆人了。”
车厢里的幸存者也跟着骚动起来,几个刚从普通觉醒者摸到超凡门坎的年轻人挤在一起,脸白得象纸,眼神直勾勾盯着窗外的血苔,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我见过这东西……”
一个穿破布衫的少年缩在角落,他是宁州流民区的孩子,刚觉醒了微弱的土系能力,声音抖得不成调。
“去年宁州城外,有个小队进了长着红苔的林子,最后只出来一个人。
那人浑身裹着红丝,边走边抠自己的肉,说‘苔在吃我,骨头里都在长’……最后他自己跳进了阴祟潭。”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吸气声此起彼伏,几个年纪稍大的普通幸存者直接捂着脸哭了。
“早知道就不跟出来了,宁州死了那么多人,这乱葬岭又是个死路,我们到底要去哪啊?”
“我不想被苔吃了,我想回家……哪怕是流民区的破屋子,也比死在这荒岭里强!”
田甜的精神探测刚探出去半米,便猛地收回手,额头上渗满冷汗,连指尖都在颤。
她是高阶精神系超凡者,可这血苔里的气息,竟让她的神识像被无数细针戳刺,比影祟的噬魂更疼,更钻心。
“不能探……探不清!”
她抓着身旁的曲晓倩,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这血苔有灵智,能缠上神识,里面藏着的东西,比祟主还凶,是活的……
它在吸周围的灵气,也在吸我们的神识!”
顾晚舟瞬间翻上车顶,速度能力开到极致。
可脚下的血苔竟顺着鞋底往上爬,黏腻的红丝缠上她的脚踝,一股刺骨的冷顺着经脉往心口钻。
她急忙用紫芒斩断红丝,翻身跳回车厢,脸色比田甜更白。
“跑不了,这血苔铺了整座乱葬岭,绕路的话,两侧是万丈悬崖,只有这一条道。
而且血苔在动,它在跟着钢铁长龙的灵气走!”
澜湾盯着控制台,械力探测屏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是血苔的气息。
正从四面八方裹过来,车身的灵草合金已经开始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她指尖的银丝绞得咔咔响,却没了往日的泼辣,声音沉得发紧。
“灵草合金扛不住多久,这血苔的腐毒能吞灵气,车身防护层的灵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掉!
宫奕,灵草结界快补能,再慢一步,车身就要被钻穿了!”
宫奕的手指按在结界控制台,草木灵气源源不断渡出。
可刚碰到血苔,便被红丝缠上、吞噬,连他的指尖都沾了一点暗红,瞬间传来钻心的疼。
他咬着牙逼出雄黄灵气,才将红丝烧尽,眼底满是凝重。
他是本草御邪的超凡者,见过无数阴祟毒草,却从没见过能吞噬草木灵气的苔类,这东西,比魏坤的阴祟药丹更邪,比影祟更难缠。
“这是血苔祟,以灵气和生骨为食,普通的驱祟药粉没用,只能用纯阳或纯阴灵气烧杀!”
他大喊着,将炼好的凝神丹扔给众人。
“快吞丹护神识!
别碰血苔,哪怕一点,也会钻骨蚀髓!”
叶竹和叶子对视一眼,太极双剑同时出鞘,纯阳火焰与纯阴寒冰交织成一道阴阳光幕,挡在车头前。
火焰烧在血苔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红丝不断蜷缩、再生。
寒冰冻住红丝,却被血苔的腐毒慢慢化开。
叶竹的额角渗着汗,纯阳火焰比往日弱了不少,他沉声道。
“这东西能吸收属性灵气,我的火焰烧得越旺,它长得越快!
叶子,收冰,别给它送灵气!”
叶子立刻收剑,冰棱消散,可没了火焰压制,血苔瞬间疯长,红丝像潮水般拍向车头的灵草结界,光幕瞬间黯淡了三分。
赵鸿光的北斗木杖金光暴涨,北斗星印砸在车头前,将血苔压下去几分。
可木杖的金光也在被吞噬,他看着车厢里慌乱的众人,沉声喝止。
“都别慌!
普通人和刚晋升的超凡者守在车厢中间,背靠灵音结界!
高阶超凡者跟我守在车头、两侧和车尾!
宋贡,开最大的灵音结界,小铃铛,布偶卫护着老人孩子!”
宋贡的箫声立刻响起,紫韵音域裹着淡金的狐光,在车厢中间凝成一道无形屏障。
可箫声刚起,便被血苔的甜腥气搅得发颤,宋贡的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咬着牙稳住气息,暗道这血苔竟能干扰音域,比任何阴祟都难缠。
小铃铛的布偶卫飘在半空,粉韵护罩开到最大,可红丝竟能从护罩的缝隙里钻进来。
布偶卫的绒毛沾了一点暗红,瞬间便枯萎了一角,小铃铛吓得眼泪直掉,却死死攥着布偶,大喊。
“布偶光弹,发射!
别让红丝进来!”
车厢里的混乱,比黑瘴岭时更甚。
几个刚晋升的低阶超凡者,仗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