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星乳品厂,张伟和王培安正在等待着王文东的到来。
王培安的脸色有些焦急。
他摇摇头道:“小张,我明白你们厂现在困难。”
“每个月就二十五万块的流水,二十三万要负担乳品的成本。还得给农场和市里交一万多块的利润和承包费。留下的的万把块钱,也就勉强够发工资了。”
“但和个体户合作,我实在是不看好。”
“哪就冒出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就能救厂子了。现在市面上这种骗子可是多呀。”
张伟见老领导满脸不信任的样子,不由得着急。
忙道:“待会您看看这个王文东,就明白了。这人不一般的。”
“希望如此吧。”王培安叹口气。
正在这时,就听到滴滴的喇叭声。
厂里传达室的工人连忙打开大铁门。
运牛奶的白色小卡车缓缓驶进厂里大院。
王文东提着大包小包从车上下来。
“张厂长。”王文东一眼便看见了张伟,笑着打了个招呼,又好奇看着张伟身边,明显是干部的王培安。
张伟连忙介绍道:“王老板,这是我们长星乳品厂直属上级,捞刀河农场的场长王培安。他是咱们星城乳品界的老前辈,技术比我强得多。”
“你之前说要生产厚乳,我就请了王厂长来帮忙,生产厚乳需要的设备也得找农场借。”
王文东闻言,眼前一亮,连忙上前道:“王厂长,久仰大名。”
“我叫王文东,是专门来和长星乳品厂谈合作的。”
捞刀河农场,那可是星城省属企业中排得上号的大单位。
在计划经济时代,捞刀河农场掌握着星城东部大一片菜篮子、粮袋子。
有员工,有土地。
那时的厂长,拿个县长也换不来。
虽然到九十年代,捞刀河农场的经营范围已经小了许多,但这绝对也是星城里数得上号的权力人物。
王培安伸出手跟王文东握了一下,表情很冷,上下打量着王文东。
王文东的模样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一二岁。
虽然气质上比较沉稳,一看就是经历过些世面,但这反而让王培安更觉得这人不靠谱。
二十几岁就跑出来走跳江湖的人物,是骗子的概率还真不小。
握手后王培安才自我介绍道:”王培安。”
张伟对两人指指道:“两位到办公室来谈吧。”
“厚乳的样品,王老板你也看看。”
王文东从善如流。
三人走向厂里的办公区。
长星乳品厂厂长办公室就在生产区和生活区中间,一溜小平房最靠边上的一间。
没有厂长秘书,整个厂总共三十几号人,做文职的办公室人员加之张伟才四个。
出门时,张伟就自己在办公室门口挂了把锁,没锁死,就连钥匙都不用。
走进办公室,王培安和王文东各自扯了把椅子坐下。
张伟指了指桌上一个绿色的雪碧瓶,瓶里装着白色浓稠的液体。
张伟道:“王老板,你看看你说的厚乳是不是这东西。”
王培安也以审视的目光看着王文东,这瓶厚乳是他们农场和长星厂一起试生产出来的。
之前听说王文东能提出厚乳这个产品,的确让王培安有些惊讶。
他这会儿倒想看看,这王文东究竟是真有奇才,还是在那儿装样子唬人。
王文东拿过饮料瓶看了一眼,瓶中装着的的确是厚乳。
“您这有杯子吗?”
张伟点点头,从旁边的茶几上拿了两个小杯过来。
王文东把那雪碧瓶打开,将里头的厚乳倒入杯中。
倒的时候,他看着液体的粘稠程度,便有了初步判断。倒出后又拿起来闻了闻,用手指蘸了一点,感受浓稠程度,再放入口中尝了尝味。
王文东点头道:“我要的就是这种厚乳。”
“但是你们这个稀奶油的配比还是有问题,乳化不够。”
“你们是用什么工艺做的?”
王培安眉毛一挑,王文东说的比他想象中稍微专业,不过也有可能是用些专业名词来装样子。
有心考较,王培安抱着手道:“真空蒸发浓缩法,我们厂里的设备都是这个方向的。”
王文东点点头。
昨天之前,他对这玩意完全没概念。
但是现在他已经把整套奶茶制作方法都掌握了。
虽然手工做厚乳和工业方式有稍许不同,但是制备原理王文东是能想到的。
厚乳,说白了就是将原料奶浓缩,接着再往其中按比例添加稀奶油,就能做出。如果是工业生产的,还会添加杀菌和加防腐剂这一步。
至于王培安说的蒸发浓缩法是浓缩方法中的一种,还有一种方法是用半透膜,蒸发浓缩只要有个加热设备就行。这种设备,生产供应原料奶的企业基本都有,捞刀河农场有相关产线也正常。
王文东想了想道:“浓缩这一步应该没问题。但口感不太好,应该是添加稀奶油的时候,脂肪和浓缩奶混合的有些不均匀。”
“咱们厂能不能弄到那种设备?能把脂肪球细化,再打入浓缩奶里面的。”
王培安和张伟交换了个眼神。
没想到王文东说的还真懂行,一下就点出了做厚乳的关键,起码这个人是了解做厚乳的流程的。
王培安对王文东的印象稍稍改观,从骗子变成了有点本事。
王培安摇摇头道:“你说的是高压均质机或者胶体磨吧?”
“那个我们弄不到,这种食品级的高端设备,国内现在生产能力很弱,要占进口指标的。”
王文东一听就明白了。
进口指标涉及到动用外汇,别说是长星乳品厂这半死不活的小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