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在身后化为一座沉默的、冒着黑烟的巨大坟墓。
秦枫抱着苏清月,行走在崩坏的、被遗弃的高速公路上。
这条曾经像征着文明与速度的钢铁巨龙,如今早已被岁月与灾难侵蚀得千疮百孔。路面上布满了龟裂的缝隙,顽强的变异植物从裂缝中钻出,用扭曲的藤蔓和荆棘,宣示着大自然的反扑。
道路两旁,是废弃的车辆残骸。它们锈迹斑斑,车身上布满了弹孔与爪痕,静静地诉说着末日降临那一刻的混乱与绝望。
更远处,是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早已失去生机的城市建筑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腐烂与化学废料的、令人作呕的怪异气味。
这里是“灰色荒野”。
一个位于繁华的江海要塞与内陆废都之间的、无法地带。
一个文明与秩序的真空区。
一个弱肉强食的、最原始的狩猎场。
秦枫的步伐,依旧是那么的平稳,不紧不慢。仿佛他脚下踩的不是布满碎石与陷阱的末日公路,而是自家宫殿里铺着红毯的走廊。
他怀里的苏清月,此刻的状态非常奇特。
身体上的伤势,在那股神秘能量的治愈下,已经基本痊愈。除了衣衫褴缕、有些狼狈之外,已无大碍。
但她的精神,却依旧处于一种“持续性宕机”与“间歇性重启”的循环状态之中。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枫的侧脸。
那张脸,很清秀,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好看。皮肤白淅,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很完美。如果不是那双深邃到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生灭的眼眸,他看上去,就象一个还没毕业的、人畜无害的男大学生。
可就是这个“男大学生”,刚才,用一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的方式,屠戮了一支足以颠复国家的伪人大军,还顺手柄整个第七收容所给……拆了。
“悖论……”
“一个行走的、人形的、会呼吸的……逻辑悖论……”
苏清月的内心,象是有一万个小人在疯狂地敲着代码,试图为眼前这个男人,创建一个新的、合理的认知模型。
但每一次建模,都在完成的前一秒,因为信息量过于庞大,或者与已知的所有宇宙公理相悖,而轰然崩溃。
“他的心跳……每分钟恒定在60次,不多不少,精准得象一台原子钟。这不符合生物学常理,任何生命体在进行长距离负重行走时,心率都必然会上升。”。在外界温度只有10度的荒野中,他只穿着单薄的囚服,却没有任何散热或能量消耗的迹象。”。这……这是军用级导航卫星都做不到的精度!”
“最恐怖的是……他没有流一滴汗,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从未改变过!”
苏清月越是观察,就越是心惊。
她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台披着人皮的、由“真理”本身构筑而成的……终极精密仪器。
一个……神。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恐惧。
但也……催生出了一种更加极致的、近乎于病态的……好奇与崇拜。
“妈耶,这大佬的腿毛,到底是什么材质的?感觉随便拔一根下来,都能当成‘世界树’的树枝,拿去当战略级武器卖了……”她的内心弹幕,已经开始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行走的秦枫,突然开口了。
“前面,有‘收费站’。”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淡,不带任何感情。
“收费站?”苏清月一愣,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
只见在前方公路的一个拐角处,横七竖八地停着几辆由废弃装甲车改装而成的、造型狰狞的“战车”。车身上涂着血红色的骷髅涂鸦,车顶上还架着重机枪和简易的鱼叉发射器。
十几道人影,正懒洋洋地靠在车身上,抽着劣质的香烟,彼此吹牛打屁。
他们穿着破旧的、由不同野兽皮毛和战术装备拼接而成的“混搭风”服装,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与火的气息。
他们的眼神,象是在荒野中潜伏了数日的饿狼,充满了贪婪、警剔与……麻木的残忍。
荒野猎人。
一群游离于文明之外的、以劫掠和狩猎为生的亡命之徒。
也是这片灰色荒野中,真正的“统治者”。
“泽亚,分析。”秦枫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指令收到。】
【正在扫描目标群体……扫描完毕。】
【共计15人。14男,1女。】
【生命体征分析:全员具备超凡能量反应,能量体系归类为“源力武者”。】
【个体实力评估:‘兵’级 x 12,‘士’级 x 2,‘将’级 x 1。。】
【综合威胁评估:等级d(可忽略不计)。。
“将级……”
秦枫的目光,落在了那群猎人的首领身上。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虎背熊腰的独眼壮汉。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质背心,裸露出的手臂,比苏清月的大腿还要粗。虬结的肌肉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其中最醒目的,就是他左眼上那道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嘴角的恐怖刀疤。
他的肩上,扛着一柄造型夸张的巨剑。那剑的剑身,似乎是由某种巨型变异兽的脊椎骨打磨而成,剑刃上还闪铄着幽幽的、仿佛淬了剧毒的绿光。
他就是这支团队中,唯一的“将级”武者。
在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中,“源力武者”的等级,森严无比。从低到高,依次为:兵、士、将、王、皇、帝、神。
每一个大等级,都代表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一个“将”级武者,在这片荒野之上,已经足以横着走了。他们体内的“源力”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质变,可以外放形成护体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