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在前线,没做什么事吧?”
奈良鹿角端着饭碗,眼皮耷拉着,用一种仿佛下一秒就要入土为安的语气,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根据他那颗引以为傲的大脑对-自来也-这个词条的分析,此人与安分守己这个词的关联性,比猪鹿蝶组合会飞的可能性还要低。
那家伙不去掀了岩隐的侦查哨所,都算是给火影大人面子了。
暗部那张冰冷的动物面具下,似乎发生了某种剧烈的思想斗争,沉默了足足三秒。
这三秒,在奈良鹿角听来,漫长得象是他审核团藏预算清单的每一个瞬间。
“根据前线汇报……”
暗部的声音艰涩,象是在挤压一块风干的橙子皮。
“自来也大人……大部分时间都在营地里,陪着他新收的两个弟子下棋、研究忍术卷轴。”
“哈?”
奈良鹿角的嘴巴微微张开,夹着一片酱青花鱼的筷子悬停在半空。
大脑的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陪弟子?
下棋?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用眼神向身后的儿子鹿久求证,仿佛在问:我是不是因为过度劳累,已经开始出现幻听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什么时候点亮了为人师表这个技能点?
暗部似乎觉得这个信息冲击力不够,又补充了一句来自高层的绝杀。
“据水户门炎长老的密报称,自来也大人似乎找到了新的……教育热情。”
“用长老的原话说,是前线忍者学校办得有声有色。”
奈良鹿角:“……”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重击,眼前甚至浮现出一幅离奇的画面:白发飘飘的自来也,头上戴着一朵小红花,正领着一群小鸡仔,在炮火连天的前线营地里玩“老鹰捉小鸡”。
太可怕了。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记下来。”
他有气无力地对身后的儿子说道。
“通知忍者学校那边,准备接收两名新生。”
“明白。”
鹿久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拿出随身的小本子,笔尖在纸上划出冷静而清淅的沙沙声。
户籍登记、住房分配、入学手续、战后心理创伤评估与辅导……
一连串繁琐到能让正常人原地爆炸的词汇,如同潮水般瞬间灌入奈良鹿角的大脑。
他感觉太阳穴的位置,正有一根钢针在反复钻探。
头,又开始疼了。
“代理火影大人。”
那名暗部象是扎根在了地板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有最后一份文档。”
“还……有?”
奈良鹿角的声调因为绝望而微微变了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暗部仿佛没有察觉到代理火影大人那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从怀里掏出一份卷轴。
这次的卷轴,明显比前面两份要厚重得多,象一块砖。
它被郑重地放在了奈良鹿角的桌上。
“咚!”
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也震得奈良鹿角的心跟着一颤。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看着那份卷轴,象是看着一份提前下达的死亡判决书。
他颤斗着手,将卷轴的系绳解开。
封面上,一行龙飞凤舞、遒劲有力的大字,象一把淬了毒的忍刀,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视线。
“关于迎接旋涡一族全员入住之-——新家园社区最终规划案”。
“新家园社区……”
奈良鹿角用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他缓缓地,将那份厚得离谱的规划案展开。
哗啦——
卷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一直垂到地面,还铺开了一大片。
密密麻麻的文本,配上同样密密麻麻的建筑设计图、水路规划图、结界布置图、预算清单……
从住宅区的选址精确到每一棵树的间距,到每一户的建筑面积和朝向;从下水道的走向、材质、坡度,到社区三级防御结界的每一个符文细节;从建材的预算,到每一支施工小队的具体人员调配……
甚至,连社区活动中心未来要开设的书法班、插花班、以及老年人专用门球场的草皮维护手册,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份规划案的详尽、精密与疯狂程度,让奈良鹿角这颗被誉为“木叶最强大脑”的超级计算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他的目光艰难地移动到落款处。
那个熟悉的名字,此刻仿佛带着一圈不详的黑光。
志村团藏。
果然是他!
除了那个把基建当成毕生事业来燃烧的恶魔,没人能搞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东西!
奈良鹿角的眼前,已经开始播放未来半个月的恐怖电影。
他将如何被这份规划案反复折磨,如何为了一个小数点和那个偏执狂开上十几个小时的会,如何跟各个施工部门协调那些精确到毫米的施工要求……
“噗通。”
他瘫回了椅子上。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变成了一滩散发着智慧光芒的史莱姆。
他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单调的木纹,嘴里不断地、无意识地念叨着。
“麻烦死了……”
“真想现在就退休啊……”
“回家养鹿,看云彩飘过……”
鹿久看着自己父亲这副彻底燃尽成灰白色的样子,默默地将饭盒往前推了推,清脆的碗沿碰撞声试图唤回父亲的灵魂。
“父亲,先把饭吃完吧。”
奈良鹿角缓慢地、一帧一帧地转过头,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米饭。
他忽然觉得,就算是吃饭,也是一件好麻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