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不见减弱,砸在山壁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响声。
半藏沉默着,指甲在锁镰的金属环上轻轻敲击。
他在盘算,盘算木叶那个火影的手段,盘算大野木那颗随时可能变卦的脑袋,更盘算这个脆弱联盟能维持多久。
风险很大,但如果不动,雨之国迟早会被木叶的商贸扩张完全窒息。
被蚕食殆尽,和放手一搏,他选择了后者。
“条件。”
半藏吐出这两个字。
“战利品对半,云隐村领土由我岩隐与砂隐共同托管,雨之国获得通往内陆的三条黄金商道开发权。”大野木迅速给出了报价,没有给对方讨价还价的空档。
半藏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缓缓直起腰,呼吸面罩下的冷笑变得清淅可闻。
“三条商道太少。”
“五条。”
烈门接道,“外加一份互不侵犯的盟约。”
大野木看了烈门一眼,眉头紧锁,却没有反驳。
对于他而言,盟约不过是一张废纸,只要木叶那座大山还在,这张纸就能用。
半藏缓缓松开了握着锁镰的手。
他环视着面前的两个拥有影之名号的人,眼中透出一抹寒光。
这群家伙早已被资源的饥渴掏空了理智,或者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一群只会围着猎物打转的孤狼。
“成交。”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山洞口,身影迅速没入阴冷的雨幕中。
洞内,大野木转头看向烈门。
“这个老家伙,信不过。”
“信得过就不是雨隐村了。”
烈门并不在意。他从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一只木质的傀儡鸟。
那东西精巧细致,双翅呈现出一种金属的冷色泽。
他用指尖轻轻划过鸟腹的机关,那机关咔哒作响。
“云隐村的八尾和二尾,就在那群莽夫手里关着。”
烈门轻笑一声,将那只傀儡鸟放置在洞口的凸石上。
鸟翼微微震颤,双眼处射出细微的查克拉光芒,随即振翅冲向高空,眨眼间融入了阴沉的铅灰色云层。
他看着那个细小的黑点一点点消失,直至再也看不见。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颊上,带着凛冽的寒气。
“是时候,让世界听听风的声音了。”
他的语调中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大野木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走向黑暗更深处。
山洞外,更多的岩忍与砂忍正在无声地集结,他们隐没在雨水编织的帷幕后,如同潜伏在深渊里的毒蛇。
雨势更急了。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重感,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无形中撕裂这片大地的寂静。
风影背过身,将手插入袍袖中。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落子,木叶那个引以为傲的所谓黄金时代,或许就要在这一场大雨中迎来第一道裂痕。
他没有再多看那个消失的雨幕一眼。
在他身后,密集的脚步声此起彼伏,那是忍者行进的声音,踩在泥泞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拍击声。
几名砂隐暗部从阴影中走出,半跪在风影身后,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烈门挥了挥手,那些身影便再次如烟雾般消散在暴雨之中。
整座山谷里,只剩下雨水击打石壁的频率。
他在山洞边缘停下脚步,那里积攒了一滩浑浊的雨水。
倒影中,风影的面容被晃动的积水切割成破碎的几何型状。
他不屑地移开目光,迈步踏入了那连天的雨帘里。
此时,远在数十公里外的营地边缘,几名岩隐的侦察忍者正紧张地盯着远方。
他们手中的查克拉探测器不断闪铄着暗红色的微光。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朝着身边的同伴打了个手势。
远处密林中,传来一阵沉重的破空声。
大野木出现在那名侦察忍者的身后,他那矮小的身躯在雨中如同一个缩小的影子。
“动作快一点。”
大野木声音嘶哑,“不要让这些铁疙瘩陷在泥地里。”
侦察忍者立刻点头,带着几个同伴迅速消失在灌木丛间。
大野木看着他们离去,重新回到山洞口。
那个原本幽深的山洞,此刻已空无一人。
只剩下一支尚未燃尽的火把插在石缝里,偶尔发出火星爆裂的声响。
大野木抬起手,掌心复盖在石壁之上。
一股厚重的查克拉缓缓渗入岩石,原本坚硬的石墙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流动的液体。
这是岩隐村特有的土遁奥义。
他要将这个密会地点彻底抹除,不留下任何让木叶情报部门追踪的痕迹。
随着他手掌的推进,石墙缓慢下陷,整个洞穴内部开始坍塌。
岩石挤压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个曾经密谋改变忍界格局的山洞,在几秒钟内便化为了一堆凌乱的碎石。
大野木拍了拍双手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向着己方阵地的方向走去。
云隐村的地界就在雨之国的东北面。
穿过这片连绵的雨林,再跨过几道崎岖的山岭,那就是他们的目标。
他能想到艾那小子此刻的表情。
那个在雷影之位上还没坐稳的莽夫,此刻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死亡已经逼近。
身后的一名岩隐大步向前,靴子陷入湿软的泥地。
每一次迈步,都在身后留下深深的足印。
而那些足印,迅速被倾盆的大雨填满,抚平。
象是从未有人踏足过这片荒野。
他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来到了一个小型的临时指挥营地。
数十名岩隐精英忍者正静候在此。
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孔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