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彦、长门、小南三人如三道融于暗影的流光,在被烈火啃噬过的村庄废墟中高速穿行。
他们之间没有半句言语。
那种默契早已超越了语言,浸润在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个眼神的交汇、每一次脚步落地的节奏里。
小南的素手微张,轻盈得仿佛托着一捧月光。
无数洁白的纸蝴蝶自她宽大的袖口中悄然涌出,它们没有翅膀扇动的声音,象一群被剥夺了言语的幽灵,沉默地、决绝地涌入废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黑暗的缝隙。
每一只蝴蝶,都是她延伸出去的眼睛和耳朵,带回一片片死寂的拼图。
长门双眼轻阖。
他那属于旋涡一族的庞大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细密而温柔地复盖了前方数百米的局域。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一切都沉寂得可怕。
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气息,此刻都象是被利刃骤然斩断的琴弦,失去了所有回响,只剩下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风声呜咽,象是无数亡魂在断壁残垣间低语。
除此之外,便只有小南的纸蝴蝶传回的一帧帧冰冷、残破的黑白画面。
忽然。
长门的身体猛地一顿,象是被什么无形之物绊了一下。
“怎么了?”
弥彦的声音瞬间压到最低,身体已条件反射般地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那里……”
长门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安静得如同古井的瞳眸中,此刻却荡开了一圈微澜。
他伸出手指,指向不远处一座几乎被夷为平地的神社。
“还有活人的气息。”
“很微弱。”
“像……就快要熄灭的烛火。”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秒,他们同时改变方向,化作三道模糊的虚影,向着那缕微弱的生命之火疾驰而去。
神社的鸟居早已断裂,刻着古老祈福语的巨大石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每一寸石肌都被熏得漆黑,仿佛流着凝固的眼泪。
在一根断裂倾颓的横梁下,他们找到了那团烛火的来源。
是一个小女孩。
只有五六岁的模样,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污泥和干涸的血迹糊满了她小小的身躯,破烂的衣衫下,能看到一道道青紫的擦伤。
她蜷缩在石柱与地面构成的狭小缝隙里,那个被人遗忘的、充满恐惧的角落。
女孩的双臂死死抱着一个同样破旧不堪的布偶,布偶的一只眼睛已经掉了,露出里面灰色的棉絮。
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寒冷,正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斗,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小南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疼。
她立刻上前,动作轻得象怕惊扰了一场梦。
小南蹲下身,伸出手,掌心泛起一层柔和的、如同新叶般的绿色光芒,小心翼翼地悬停在女孩最严重的几处伤口上方,让那股温暖先一步抵达。
女孩的身体因为陌生人的靠近而剧烈地一颤。
但那股没有半分侵略性的、纯粹的温暖查克拉,终究让她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懈。
“别怕。”
弥彦也蹲了下来,他刻意放缓了呼吸,声音放得极轻,极柔,象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雏鸟。
“我们是木叶的忍者,是来帮你的。”
女孩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空洞,麻木,象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不到任何属于孩童的光采。
惊恐象一把锁,锁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村子里……还有其他人吗?”弥彦耐心地问,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淅。
女孩只是摇头。
然后把怀里的布偶,抱得更紧了。
弥彦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换了一种方式。
“你饿不饿?我们有水和食物。”
他从忍具包里拿出一个水壶,和一小块被油纸仔细包好的兵粮丸。
食物这个词,仿佛是一把钥匙。
女孩死寂的瞳孔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她看着弥和彦手中的东西,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吞咽声,却还是不敢伸手。
弥彦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他看到女孩的眼神,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以前……在雨之国的时候,我也经常这样饿肚子。”
弥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遥远的追忆,象是对着女孩说,又象是对着过去的自己说,“那时候啊,只要能找到一块不发霉的干面包,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或许是饿肚子这个词,象一根针,轻轻刺破了女孩紧绷的防御。
她的嘴唇终于开始哆嗦起来。
“是……是一群忍者……”
她的声音象蚊子一样细小,破碎得不成调子,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他们……冲进了村子……”
“抢走了……所有的食物和金钱……”
说到这里,她的身体又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斗,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冲破了麻木的堤坝,从那双空洞的眼框里涌出,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湿润的沟壑。
“卡桑他们………”
“他们……他们……”
小女孩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变成了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令人心碎的抽泣。
但那未说完的话,那其中蕴含的、最极致的恐惧与悲伤,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淅,更残忍。
抢走食物。
杀光所有反抗的大人。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是